從窗隙吹進來的風將桌上的佛經吹到楚音柳邊。
“但以妄想顛倒執著而不正得……”聲呢喃。
執著。
的確太執著了。
執著于對崔琰北的,執著于相信世間有矢志不渝的真心,但到頭來只是一場空……
楚音柳倚著門,枯坐了一夜。
之后幾天,崔琰北像是刻意在躲,哪怕遇見了,連話都不說就走。
楚音柳也不挽留,甚至當做沒看見。
直到這天,楚音柳剛踏出房門,便看見桑阿魚跪在院中。
桑阿魚不知道跪了多久,的鬢角和角都被水打了。
楚音柳詫然,示意問春去扶:“你這是做什麼?”
可桑阿魚躲開問春的攙扶,聲音都被凍得發抖:“音柳姐姐,我對不起你,自從我府,姐姐一直真心待我……”
“當時琰北哥哥失憶,我才和他了親,如果我知道他有姐姐這樣好的妻子,我一定不會嫁給他。”
說到這兒,突然哭了起來:“可如今我對琰北哥哥了真,音柳姐姐,我真的舍不得他,只要你不趕我走,讓我做個灑掃丫鬟,我也甘之如飴!”
看著桑阿魚眼中的決絕和深,楚音柳心中五味雜陳。
雖然已經決定離開崔琰北,離開北州,但現在要親口全,還做不到。
見楚音柳的沉默,桑阿魚心一橫:“要是姐姐不肯,那阿魚便磕頭磕到姐姐答應為止。”
說著,不要命似的磕起頭來,幾下就把額頭磕青。
楚音柳急了:“問春,還不把人扶起來!”
問春反應過來,忙要去扶人,可桑阿魚臉突然一白,整個人都倒了下去。
“阿魚!”
崔琰北急切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他上前抱起暈倒的桑阿魚,朝被嚇住的問春吼道:“去大夫!”
說著,他連看都不看楚音柳,抱著人匆匆離開。
楚音柳僵在原地,久久沒能從崔琰北張桑阿魚的模樣中回神。
直到問春跑回來,如臨大敵的告訴。
“王妃,桑阿魚被診出喜脈了!”
第4章
聽到問春的話,楚音柳瞳孔驟然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是真的,大夫說已經有孕兩個月了!”
楚音柳臉上的瞬間褪了干凈。
桑阿魚和崔琰北拜了堂,自然是圓了房的,可在府里兩人在面前做出兄妹的模樣,暗地里翻云覆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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剎那間,一噁心涌讓楚音柳忍不住干嘔起來。
荒唐,真是荒唐!
就像個跳梁小丑,被兩人耍的團團轉!
楚音柳堵著口氣起去了懷桑院,想在今天和崔琰北一刀兩斷。
可如那天一樣,里頭傳出的話直接擊潰支離破碎的心。
“阿魚,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,你暫時去府外住著。”
“你擔心音柳姐姐為難我嗎?那麼好心,肯定不會的,而且我不想離開你。”
冷寂中,崔琰北的聲音格外清晰。
“你不了解楚音柳,心狠起來堪比羅剎鬼,當初跟我征戰沙場,出的計策毒至極。”
“阿魚,你不諳世事,如果因為一念之差對你下手,你本無法應對。”
一字一句,堪比冬日里最鋒利的冰刃,刺進楚音柳的口,疼的攥了雙手。
往日那些救過崔琰北命的良計,現在竟了惡毒的頭銜,變了攻擊的武。
而跟著楚音柳的問春氣得不行,可更多的是心疼。
看著楚音柳通紅的眼角,也不由含了淚。
最終,楚音柳沒有進去,而是轉離去。
屏退問春后,抬頭著四四方方的院墻,目漸遠。
以為自己又會像那晚一樣大哭一場,可意外的,除了滿心疲憊,本哭不出來。
楚音柳悵然一笑。
或許是因為真心快死了,所以已經沒覺了。
夜。
楚音柳正跪在佛龕前誦經,崔琰北來了。
氣氛微妙。
崔琰北見楚音柳沒有一點反應,有些不自在:“我知道瞞不住你,阿魚有孕了。”
“音柳,是我對不起你,可這是我第一個孩子……”
聽見這話,楚音柳攢佛珠的手一頓。
睜開眼,滿目悲戚:“第一個孩子?那我們的阿繆算什麼呢?”
阿繆,是那個夭折于腹中孩子的名。
三年前,崔琰北深陷敵軍包圍圈,楚音柳為了救他,拖著四個月的子,帶人把他救了回來。
可也因此傷,孩子不僅沒保住,甚至再也不能生育。
那天崔琰北紅著眼,抱著同樣悲痛絕的說:“音柳,阿繆是我們第一個孩子,但他與我們無緣,如今只要你沒事就好。”
一時間,崔琰北眼底劃過抹慚愧,卻選擇回避:“阿繆沒了我也傷心,但已經過去了三年,你也該放下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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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音柳心一,緩緩起:“你過去了,我卻過不去。”
那是的骨,曾切切實實過孩子的胎。
永遠忘不了,那天自己蒼青的被染了紅。
的阿繆化了水,永遠留在了邊疆的黃沙里…
看著楚音柳黯淡又倔強的眼神,崔琰北心中煩悶,但還是一意孤行:“我知道你不喜歡阿魚,我明天送出府養胎,你也不會心煩。”
說完,他轉就要走,卻聽后的楚音柳啞著嗓子開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