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音柳,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不能原諒我,可我只求你,不要不理我,不要離開我。”
或許普天之下,只有楚音柳一人能讓權傾朝野的崔琰北這樣低聲下氣了。
但臉上已經沒有容:“我只問你,你還記得我們房花燭時說的話嗎?”
聞言,崔琰北渾一僵,緩緩放開。
四目相對,兩人思緒不覺回到那個燭火通明的晚上。
“音柳,我終于娶到你了……你怎麼不高興?”
“世間男子多是三妻四妾……琰北,我雖不是善妒之人,但不想跟別的人分丈夫。”
“你放心,生生世世我也只要你一個,絕沒有第二人。”
“好,若你違背誓言,我……我就讓你生生世世找不到我!”
風吹來,崔琰北陡然回神,卻見楚音柳撿起地上的梨花,進了院子后直接關上了門。
楚音柳回到房間,打開油紙,里頭的梨花已經涼了碎了。
但還是拈起一塊放在里。
還是從前的味道。
可惜,和崔琰北回不去從前了。
第8章
之后的日子,楚音柳依舊不見崔琰北,但仍能從問春口中聽說他一直陪在桑阿魚邊。
不再神傷,而是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。
最后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包袱。
外頭的鳥鳴悅耳,太也照在長了綠葉的樹上,一派生機。
楚音柳沐浴著,如釋重負地吐出口氣。
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這樣輕松是什麼時候了。
不過沒關系,往后再也不用秉承著王府主母的穩重端莊,不用維持不得已的賢惠,不用眷不再屬于自己的真……
三天后,春分。
楚音柳看著不遠天空中的紙鳶,對正清理窗臺的問春說:“我了,你去給我做幾道你拿手的點心吧。”
問春愣了下,忙放下手里的活兒:“是。”
等人一走,楚音柳便將問春的賣契和一疊銀票放在桌上。
問春自跟著,也來不及為問春挑一個夫婿,何況見自己的前車之鑒,也明白世間沒有多真,不如隨問春自由來去。
楚音柳背上自己的包袱去了趟懷桑院。
不為其他,只想給崔琰北一個無聲的告別。
或許,是永別。
剛到院門口,楚音柳就聽見桑阿魚鈴鐺般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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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琰北哥哥,再推高一點!”6
抬眼去,只見在盛開的梅花中央,桑阿魚坐在新扎的秋千上肆意笑著,崔琰北站在后,輕輕推著,溫的臉上滿是關切。
“不能再高了,你可是有子的。”
桑阿魚不滿地上停了下來,噘著走到一邊:“還說呢,我都快顯懷了,咱們的婚事還沒定下來。”
見生氣了,崔琰北立刻把抱在懷里哄:“大夫說了頭三個月不能勞累,婚事就先擱著,等過了三個月,我定給你個風風的十里紅妝。”
桑阿魚紅了臉:“那你前幾晚還纏著我,我現在腰還疼著呢……”
楚音柳站在院外,默默看著這一切。
最終,不再有任何留的收回目,轉離開。
微風漸起,崔琰北一瞥,正好上院門外閃過抹青角。
他心莫名一空,下意識呢喃:“音柳?”
桑阿魚疑地看著他:“什麼?”
崔琰北放開手:“沒什麼……你也玩累了,先進去休息吧。”
待桑阿魚進屋后,他才走到楚音柳的院子前。
院門依舊閉,仿佛是知道他要來,刻意攔著他似的。
崔琰北攥了雙拳,無論他怎麼深呼吸,都無法制心里那不知從何而起的慌。
良久,他雙手緩緩松開,深深看了眼院門后轉離開。
罷了,楚音柳既然還氣著,那自己就等消氣,只要還在自己邊就好……
日照當頭。
楚音柳騎著馬早已出城,停在山坡上,回仍舊繁華的北州城。
這個地方,承載了前半生所有的努力和喜怒哀樂。
回想曾經,恍如昨日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楚音柳聞聲回過頭,只見龍華寺的方丈正朝自己走來。
立刻下馬,雙手合十:“方丈,您怎麼在這兒?”
方丈行了禮:“老衲是來送楚施主的。”
“楚施主一生坎坷,為所困,幾經生死,如今覺行圓滿,實乃幸事。”
聞言,楚音柳釋懷一笑:“緣起緣滅,需應放下,音柳多謝方丈這些年的開解。”
方丈點點頭,滄桑的眼中滿是慈悲:“既如此,老衲便求佛祖,保佑楚施主平安順遂。”
行了佛禮后翻上馬,高揚馬鞭:“駕!”
馬蹄南去,揚起一路塵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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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音柳在這個春日里,去了沒有崔琰北的遠方。
亦如化盡的冬雪,不再回頭。
第9章
懷桑閣。
回到懷桑閣的崔琰北心神并不安寧,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事,又好像弄丟了什麼東西。
還沒細想,寢殿里就傳來一聲哼。
桑阿魚正半躺在榻上,見他回來,立刻撇過頭去不看他,佯裝生氣。
崔琰北的心思這才被拉回來。
“你不舒服,怎麼沒府醫來?”他上前坐在榻尾,放了聲音關心道。
桑阿魚懂得適可而止,坐起子來。
“已經看過了,還是老病,思慮過重導致胎相不穩。”噘著,顯得委屈,“你明明答應跟我一起用膳,卻去了姐姐那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