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。
沒等荊離說話,我大喊:「我未來夫婿!」
嬸子氣暈了:「誰準你結親的?他一個小白臉,知道怎麼管錢嗎?」
絡腮胡沖吹胡子瞪眼:「你不是說沒婚配嗎?我還等著人幫我還賭債呢!」
我叉腰大罵:「你們兩個,一個丑一個壞,想打我錢的主意,我呸!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,癩蛤蟆還想吃天鵝!」
絡腮胡大怒:「臭娘們,怎麼說話呢!」
眼看掌要扇過來,我閉眼大喊:「荊離救我!」
再睜眼,他已經擰住了壯漢的手腕。
「敢欺負,你吃了熊心豹子膽?」
我在心中默默祈禱。
快,打起來。
靜鬧得越大越好。
嬸子看形勢不對,想溜。
我一把薅住頭髮,沖人群大喊:
「斗毆啦!殺啦!快去報哪!」
越掙扎我得越大聲,很快就把巡街的捕快引了過來。
他們一看沒出大事,口頭教訓幾句就想離開。
我一把抓住他:「大哥!我要告我叔嬸吃絕戶,侵占祖宅還拐賣良籍!」
這下事變得嚴重起來了。
嬸子自然瘋狂解釋說沒有。
絡腮胡更是高聲喊冤。
為首的捕快一聲令下:「四個人都帶走,史大人不日便要造訪潤州,屆時公開審案,有什麼冤屈跟他說去吧。」
荊離想說話,我擰他大臂,示意他閉。
牢房里,荊離掐著我的脖子,眼神銳利如刀。
「你是故意的?你想干什麼?」
我艱難地說:「你聽我說……太后現在要抓你,潤州已經不安全了,牢里有人看管,他們反倒進不來。史不是太后的人,公堂上你一定要找機會向他求救,只有他能救你和睿王。」
他神復雜,手上力道微松。
「原來你都知道了。這是要掉腦袋的事,為什麼要幫我?」
「皇權易位,事關天下。我想為天下人做點事。」
其實也是有私心的,但我沒說。
還在營州的時候,謝清晏對我說:
「小陶,我好害怕回京城之后,我就不是我了。很多事由不得我選擇。」
我那時只道他是近鄉怯。
「怎會?公子永遠是公子。」
他神凝重:「你不明白。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今天的謝清晏了,你一定別讓我做錯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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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今皇上并非太后親子,王更是毫無治世之才。
民間本就傳聞皇上的病來得蹊蹺,如今太后想要王繼位,背后野心昭然若揭。
謝清晏不可能看不出來。
我可以對不起如今的謝侍郎,但不能對不起那個曾經赤誠的,悲憫的,曾經信誓旦旦地告訴我要為天下人謀利的謝公子。
他已經忘記的理想,就由我來守護。
逐漸呼吸不上來、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,荊離才放開我。
「我信你。」他沉聲說。
……
幾天后,公堂之上,史大人端坐中央。
他一拍驚堂木:「堂下何人?」
我心跳如擂鼓:
「民姓陶,名玉兒。狀告叔嬸陶明巖、陶劉氏,侵占祖宅、拐賣良籍,意圖吃絕戶,請大人做主。」
「可有人證?」
我指了指荊離:「他就是人證。但他是個啞,不會說話,只能寫字。還請大人拿來筆墨,讓他把前因后果寫下。」
荊離只用筆寫了個「睿」字,便請卒呈上。
史狐疑接過,看清后臉劇變。
他聲音發:
「此案事關重大,需細細盤問。你二人隨我來。」
13
史拿到那封傳位于睿王的詔后,當即就決定快馬加鞭趕回京城。
「潤州知府是我同窗,若我半月后無書信報平安,你們可去投奔他,希能護你們周全。」
荊離鄭重地將卷軸給他:「先生大義。」
他翻上馬,神堅毅。
「為國奔走,義不容辭。」
我喃喃地問荊離:「你說我們能贏嗎?」
他握了握我的手:「不論如何,我定拼死護你。」
此后整整一月都沒收到任何消息,我做好了赴死的準備。
第二天早上,牢房的大門被轟然打開。
黑跪著一群人。
領頭的將軍高聲道:
「臣等奉儲君之命,護送憲國公回京。」
直到牢房外的刺痛了我的眼,我才確信這一切不是夢。
激地和荊離抱在一起:
「贏了!真的贏了!」
荊離也很激。
「我當了!我有錢了!娘,我有錢了!」
他將我直接攔腰抱起,轉了好幾個圈圈。
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。
「小陶,你嫁給我吧,和我一起去京城住大宅子。」
我卻猶豫了:「我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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荊離做朋友沒話說,但做夫君我還從未想過。
一旁的將軍笑得憨厚:
「陶姑娘是大功臣,皇上點名要見哩。」
荊離合掌一拍:
「太好了!你現在不答應不要,先隨我進京好好玩一趟,你還沒去過京城吧?聽說可熱鬧了!」
他嘰嘰喳喳地說著,我本不進一句。
只笑著說「好。」
人群中似乎閃過一個悉的影。
但我細細去尋,又不見了。
或許是我的錯覺。
我有點擔心。
睿王即位,太后失勢。
謝清晏會怎樣?
新皇會治他的罪嗎?
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太過順利。
若非巧合,便是有人暗中相助。
謝清晏明明可以直接派人抓了荊離回去復命,為何要打草驚蛇,告訴我刺史來潤州的事?
他到底是太自信我不會背叛他,還是另有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