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健械都以我的高為標準量打造,很久沒有使用痕跡的械,會被他不聲地換掉。
智能音響會在我踏地下室時,自播放我喜歡的音樂,影音室的下載列表,會按我的觀影喜好即時更新。
我是文字工作者,習慣晝伏夜出。
程璟有輕微的神經衰弱,為了遷就我,適應了戴眼罩和耳塞睡覺。
節日、紀念日,都會有鮮花和禮。
每逢他出差,必有伴手禮。
偶爾我緒消極,他也會主買蛋糕回來說,「吃點甜的,心會好。」
程璟實在太完。
他細致妥帖,所有的好全都落在實。
和我結婚是他委屈了。
——意最上頭時,我總這麼想。
「咄咄。」
浴室門被輕敲兩聲。
大概是我占用洗手間太久。
我掙扎著站起,應了句「馬上就好」。
程璟的影在玻璃門前無聲立了三秒,轉離開了。
他什麼也沒說。
就像沒來過。
早被洗澡水沖刷殆盡的醉意殺了個回馬槍。
我草草抓過浴巾干,披上浴袍,「呼」地拉開了浴室門。
腳剛邁出浴室,我就定在了原地。
——程璟正肅立在門框左側,目沉靜地看著我。
像是有話要說。
4
這是一種……很難形容的覺。
期待和張織著。
在和程璟對視的短短時間里,我在心底預演了無數種開場。
如果他問,「你是不是心不好?」
如果他說,「你酒過敏,不該喝酒。」
如果他生氣,說:「怎麼總是想一出是一出,說不回來了又冒著雨回來?」
我想,我都會委屈到立刻哭出來。
會假借酒勁撒個潑,只當是為這段婚姻再努力一回,向程璟求證困擾我很久的那個問題。
可是,空氣靜默幾秒后。
程璟語調平穩:「老爺子打電話給我,說想吃海鮮。」
「我訂了餐廳,明天開完庭去接你。」
他眼神、表都如常。
像是專程等在這里,只為通知我這件事。
我掐了掐手心。
覺自己像瀕臨炸的氣球,「嗤」地一下被了氣。
程璟口中的老爺子,是我得了阿爾茲海默癥的爺爺。
他時而清醒、時而糊涂,經常忘了所有人,偏喜歡黏著程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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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......不用了。」
我的張合兩次,頭哽得嗓子都發啞。
「位置發我,我自己去吧。」
我很拒絕程璟。
尤其是像「百忙中親自開車接送」這種,能現他對我用心、證明我們恩親的日常小事上。
所以,程璟眼神稍顯疑。
可他什麼也沒問,只沉默地盯視了我幾秒鐘。
在轉離開前淡聲開口,說:「行。」
第二天中午。
結束一場選題會后,我獨自開車前往餐廳。
家宴質的聚餐,兩家人俱全。
爺爺鬧脾氣,抓著程璟的襯衫袖子不肯撒手。
程璟邊輕聲細語地哄著他,邊表淡然地剝著蝦,臉上不見毫不耐煩。
兩位媽媽正番上陣,期待笑臉如出一轍。
「明年我們就都六十歲了,你倆再不要孩子,我們可就帶不了。」
「是啊,都結婚三年了,也該抓點了。」
程璟把剝好的一碗蝦放到爺爺面前,又剝了一只放進我碗里。
聞聲,淺笑著回應說:「在努力了。」
他語氣鄭重,表認真。
哄得兩位媽媽都沒了脾氣,齊齊笑著說「這就對了」。
席間氣氛熱烈起來。
我垂眸盯著碗里那只瑩白的蝦尸,無端覺得一陣反胃。
努力制無果后,我捂著起沖向了洗手間。
5
洗手間就在包廂隔壁。
一片驚呼中,我媽的欣喜聲音尤其清晰。
「哎呀!我說這孩子今天怎麼一直蔫蔫的,該不會是害口了吧?」
程媽媽的擔憂聲隨其后:「程璟你也是的,這麼大的事怎麼還瞞著我們?你快去看看小懿……」
我鎖門吐空了胃。
站在鏡子前好半晌才收拾好自己拉開門,差點迎面撞上程璟。
他手里端了杯溫水,正黑沉著臉站在門口等我。
我和他對視幾秒,莫名覺得有點好笑。
老實說。
結婚至今,我還從沒見程璟展過極端緒。
他不生氣、不頹喪。
連眉頭都很皺一下。
似乎沒有任何人、事、能打破他那張完假面。
他在外周全妥帖,在家卻迥然相反。
他沒有分,從不和我說工作中的事,也不關心我的日常。
我靈發時強行向他分我新構思的故事,他倒也會認真聽,眼神卻沒有波瀾,更遑論發表評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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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非我問,他才會如同程序設定好的一般,說,「只要你開心就好。」
問他想吃什麼,他會說,「你決定。」
問他哪天一起回父母家吃飯,他會說,「我都行。」
說來好笑。
在程璟之前,我沒有經驗。
直到見識過江瑜和老公婚后的樣子,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并不合理。
我心里一向藏不住事。
便在某個例行公事的周三,阻住了看起來興意正濃的程璟。
往常每次,他都會主做好防護措施。
那天是個例外。
「媽說……希我們能要個孩子。」
開始前,程璟在我將手向床頭柜屜時,猶豫著說。
程媽媽退休后開始瘋狂催生。
見我只會「嗯嗯啊啊」地敷衍,便催去了程璟那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