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現在。
我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,想起現實里江晝趕稿時也是這樣,熬夜熬得臉發白。
他以前寫小太主時,總會安排們送安神湯給男主。
我心念一,想著緩和下關系,也給自己刷點存在,就端了碗剛熬好的安神湯過去。
「那個……趕路辛苦,喝點安神湯吧?」
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無害。
他靠在樹邊閉目養神,聞言后冷冷地掃了我一眼,又瞥了眼那碗湯,角勾起一個譏誚的笑:
「你也配學?」
聲音不大,卻扎心。
我:「???」
我端著湯碗僵在原地,一臉懵。
直到看到旁邊柳依依投來的目時,我才猛地反應過來。
服了。送安神湯是原著里柳依依對沈期干的專屬節,我撞槍口上了……
江晝!你筆下的設定要不要這麼坑爹!你要麼申請個專利得了?
一憋屈和怒火直沖腦門。
我想起現實里,這個生活廢柴發燒冒的時候,哪次不是我這個倒霉編輯連滾帶爬地過去照顧他?
給他煮粥、打掃、測溫。我活得像他老媽。
同事都說我超出了編輯職責范圍。可看著他燒得迷迷糊糊抓著我的手不放,里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煞氣什麼的胡話,我就覺得不能不管。
我還是更喜歡那時候的他,像一只炸小貓。
「怎麼?蘇大小姐啞了?」沈期見我不說話,語氣更冷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把湯碗往旁邊石頭上一放,邦邦地回了一句:「喝不喝!」
惹不起,我躲!
晚上我卻看到碗里的湯已經空了。
真別扭。
果然還是那個江晝啊。
我想起和他最開始相識的時候。
我和江晝認識源于一場意外。
當時江晝在其他平臺連載過中長篇玄幻小說,很火。
我們編輯社的人覺得他有才華,想簽訂他的新書。
他當時人雖然不出名,但特別高傲。
我剛來編輯社,社里給我安排的第一個任務便是簽他。
為了簽他,我真的三顧茅廬。
第一次上門拜訪的時候,我就發現原來我和他住同一個小區。
江晝雖然外表高冷,但實際上是個生活廢柴。
第二次拜訪他的時候,我就覺得他的狀態有些不對。明明是大熱天,他卻裹著厚厚的被子,臉也很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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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上前一看,他果然發燒了。
我忍不住吐槽:「都多大個人了,連自己發燒都不知道嗎?」
結果他卻不識好歹,跟我說:「你多管閑事。別以為這樣我就會簽給你。」
「我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。」
聽到這句話后,江晝沉默了。
我看到他家七八糟,順便也就主幫他打掃干凈,還給他煮了碗粥。
直到後來我才知道,原來他當時真的被我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」這句話打了。
江晝小時候經歷了校園霸凌,所以人比較沉默,也不喜歡跟人接。後來一直悶聲不吭地寫小說。
《劍噬山海》的初稿,便是他在低谷期寫的。
這是他第一本小說,也是唯一一部撲街了的小說。
但即便是在當時,我也沒有放棄他。
我還記得,我第一次和他簽合同的時候,他和我說,「只有你才能懂這本書。」
雖然我真的很討厭他的格,可是……
他是我做編輯以后簽的第一個作家。
也是第一個、唯一一個這麼跟我說的人。
所以一直以來,無論發生什麼事,我都不想放棄他。
哪怕是現在。
越靠近月圓之夜,沈期的狀態就越不對勁。
他上開始散發一種黑氣——是煞氣。
他的眼神時而變得暴戾,看什麼都像仇人;時而又變得空茫然,仿佛靈魂被離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狀態不穩,開始刻意避開人群,獨自待在離我們營地稍遠的地方,像一頭即將失控的困。
柳依依很擔心他。
每次想靠近他的時候,都被我用各種理由拉住。
開玩笑,這時候過去不是送死嗎?
我只能祈禱月圓之夜快點過去,或者江晝的意識能住那該死的煞氣。
祈禱顯然沒用。
月圓之夜,如期而至。
沈期雙目完全失去了焦距,黑氣從他涌出。
那把一直安靜掛在他腰間的劍也開始。
「阿期!」柳依依呼喚他。
「危險!退后!」蕭承璟臉劇變,瞬間拔劍出鞘,將柳依依護在后,劍尖直指失控的沈期,如臨大敵。
但沈期的攻擊毫無章法,更無差別!
他猛地一揮手,劍氣便劃向旁邊的大樹。
樹木頃刻間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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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沈期!住手!」
我的比腦子更快一步沖了出去!
「林晚!」「小姐!」
蕭承璟和柳依依的驚呼聲被風聲淹沒。
我撲到沈期面前,幾乎是撞進他懷里,死死抱住了他即將揮出的手臂!
「住手!江晝!醒醒!」
暴走的沈期作猛地一滯。
他的眼眸對上了我的視線。
下一秒,劍尖抵上了我的嚨。
生死只在一瞬之間。但我沒離開。
是我自己不愿意離開的。
「江晝。」我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,「在你出名以后,編輯社的其他人一度想要搶你過去。因為我只是個新人,沒什麼能耐也沒什麼權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