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徒弟是四海八荒的最后兩只狐貍。
為了繁衍后代。
夜半,我著清涼,爬到他榻上喊熱。
年繃著包子臉,連夜耍了十套劍法,喚出狐族老祖的武魂為我「扇風」。
我抱著勁瘦的腰喊冷。
他趁勢把劍塞我手里,強迫我和他大戰三百回合。
不……我要的不是這種搏啊!
一氣之下,我離家出走,卻意外尋到了第三只狐貍。
我正不釋手,親親抱抱舉高高。
后的人卻拔出寶劍,鷙呢喃:「該死,怎麼跑出來一只……」
1
你不生,我不生,狐族滅絕不是夢。
千辛萬苦等到我的好徒兒化形,他卻對我畢恭畢敬,沒有半分旖旎心思。
我想起在人族聽過的一句話——想要勾住他的心,先得勾住他的胃。
做了一道拿手好菜去找江勝雪。
彼時,他正練劍回來。
年量欣長,鼻若懸梁,如渥丹。
對著我恭敬一揖。
說出的話卻刻薄無比。
「師傅,您忘了,我早已辟谷。」
「徒兒斗膽進言,師傅應當勤加修行,莫沉迷口腹之。您要是把做飯的心思放在修道上,怎麼會至今連尾都收不回去?」
「是是是......」
「這座山的兔子都被您掏空了,如若哪天兔妖要打著復興兔族的口號打上門來,也未嘗不可……」
「是是是......」
「倘若師傅能早日修煉神,何愁我狐族不能復興?」
「是是是......」
可惡,到底誰是師傅!
痛定思痛,我決定化形下山,苦學人類子的十八般追技巧。
學歸來。
我將一條錦帕塞進江勝雪懷里,支支吾吾:「沒什麼要的,不過是閑時隨便繡的,你若不嫌棄就使著……」
……才不隨便。
為了這麼個小玩意,我眼睛都熬紅了,指尖全是窟窿,看見針線就應激。
但是沒辦法。
誰讓人間流行送鴛鴦定呢。
他應該懂吧……
生怕年不收,我急忙回手,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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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好一會,沒什麼靜。
我掀起眼皮——
年靜默矗立。
修長的指尖細細挲兩只丑鴛鴦,一貫平直的角似乎勾起了一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片刻,把巾帕往口一揣。
......他喜歡?
然而,沒等我高興兩秒,年定定看著我。
認真問道:
「師傅,狐族復興了沒有?」
「師傅豈能繡小帕聊以消遣?」
......
三十六度的狐貍盡說些讓我想死的話。
冷肅的面容上,紅暈消失得一干二凈,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錯覺。
怔愣的瞬間,劍柄被塞到我手里。
「您若實在清閑,不如和徒兒一起練劍!」
不容我多想,利劍出鞘。
???
等等,等等!
我要的不是這個大寶劍,也不是這種搏啊!
2
雖說我年長江勝雪百歲,但我的徒弟是個修煉瘋子。
大戰三百回合。
他神煥發,我神形渙散。
口吐白沫,倒地不起。
迷迷糊糊間,鼻尖似乎繚繞著一抹幽幽梅花香。
是噩夢。
黑暗中,我舉著那該死的繡花針,和一條白尾纏斗。
結果,我一時不察被繡花針刺到不說,還被那作怪的白尾綁得彈不得。
那尾著實混賬!
我拼命咬下,才抑制住嗓間奇怪的……
「哈哈哈哈!!!」
我用手掐在脖子上,比劃自己多窒息,多麻多腫,卻被我的靈寵小翠狠狠嘲笑。
「蠢狐貍,蠢狐貍!」
它笑飛了。
好一會兒才飛回來。
翠綠的小鳥歪著頭跳到我的掌心,放下一枚漿果。
「這是昏睡果,狐貍聽我的,直接上!」
?
我抬頭,「上哪?」
「還能上哪兒,當然是江勝雪啊!你不是時時刻刻都想上他的嗎?」
3
啊……啊這,瞎說什麼大實話。
我繞了繞手指。
支支吾吾:「好吧,等我先挑個良辰吉日先……」
「睡他就睡他,還要挑日子?」
「窩囊的狐貍,遲早是要滅絕的!」
隔天,在小翠的鼓勵(嘲笑)下,我將昏睡果漿混在它釀的果酒里。
毅然決然出發去劍崖。
說是劍崖,其實就是一傾斜的斷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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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當凌絕頂,一覽眾山小。
那年,我追兔子跑上來,想到江勝雪需要一安靜的地方練劍。
一拍腦袋,就這了!
之后,為了買下這山頭,我經常瞞著江勝雪出去賣藝。
鉆火圈、倒立、后空翻。
擼一把狐尾,十個銅板。
買一件狐裘,五百個銅板。
這里的人族沒怎麼見過狐貍,所以我的生意一度還不錯。
只是有天,來了一些奇怪的道士。
他們會厲害的法,合伙對付我一個。
我元氣大傷,靠著兩個善心的小丫頭掩護,拼死才逃出來。
幸好,攢的錢已然足夠。
我們當即搬來山中居,一住就是數十載。
只是我平日怠惰,鮮上到崖頂。
......
昨夜下了一場雨,山路泥濘。
我氣吁吁地靠在一塊巨石上休息。
耳邊卻傳來啜泣聲。
聲音哀怮,如泣如訴。
劍崖上,怎麼會有子的哭聲?
我心中疑,攀上石頭,循聲去。
看清眼前的景象后。
倏地愣住。
斷崖上,一對璧人相擁。
那子眸通紅,蔥白的指尖揪著男子的角,配合落不落的淚珠,我見猶憐。
被摟著的人,一開始還眉頭蹙,後來,懸著的手落下。
一下下輕拍著子的背,眉眼,溫聲勸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