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年被下放那天,頭髮坑坑洼洼,一一臉的傷,服又破又臟。
但即使這樣,他的臉也讓我的眼睛亮了又亮!
我拿出兩個蛋和兩個包子,包了他。
後來他平反回城,和小青梅團聚。
村里人笑話我,被拋棄了。
我哼笑一聲,不過是玩而已!
誰還沒個青梅竹馬咋的!
我轉頭就要和竹馬結婚,嫁妝包括祈年的雙胞胎兒子!
婚禮當天,他風塵仆仆回來,著我的下,語氣冰冷:「馮翠翠,你踏馬能不能做個人?你要糟踐我到什麼時候!」
再後來,我看著陌生的房間,和腳上的鐵鏈,陷了沉思……
1
村里要來幾個知青,還要來幾個人住牛棚。
我爹趕著牛車去接知青。
我跟著一起瞧熱鬧。
然后瞧上了被下放、要住牛棚的祈年。
聽說他是資本家的公子哥。
早年留學麗國。
生活驕奢逸,就是薅了我們這些貧下中農的羊。
所以我們過得那麼苦。
他過得那麼好。
他要被打倒。
2
他來的那天,整個人都快不行了。
頭髮被剃了頭。
上到都是傷。
頭上、臉上、手上。
他的指甲還被拔了。
我看著都痛。
他的有一條一瘸一拐的。
但即使這樣,他的那張臉還是給我強烈的沖擊。
我不知道怎麼形容。
但我覺像在春天見到了第一束梨花。
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3
和他一起的,還有一對年老的夫妻。
是他爸媽。
他們上也是一樣,各種傷。
狼狽不堪。
他們神麻木。
空有一破敗的皮囊。
冷風吹來。
我打了個寒戰。
他們著單薄。
而且兩手空空,沒有行李。
4
按照規定,他們不能坐牛車。
得走著去村里。
知青可以坐牛車。
我說:「爹,他傷了。」
我爹說:「那你們在這里等著吧,一會兒來接你們。翠翠,你在這里看著他們。」
我立刻響亮地應了。
從縣城趕牛車回去,也得一個小時。
來回就兩個小時。
我的牛,你苦了。
5
我百無聊賴地看看天看看地,慢慢磨蹭到祈年邊打量他。
他麻木地站著。
他爹一直在咳嗽。
他娘也是。
我把我的熱水壺給他們,問:「喝不喝,里面有紅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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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不理我。
我切了一聲,大聲道:「我爹可是村長!我很會狗仗人勢的!勸你們對我態度好點兒!不然不給你們好果子吃!」
祈年終于怕了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得意地哼了一聲。
6
我的熱水壺可是我爹跑了好幾次縣城,才給我弄到的好東西。
上面有個蓋子,可以當杯子用。
我倒了一杯給祈年。
他接過。
我看到他的手指甲淋淋的,還有灰塵,臟得很。
看來他們被批斗的時候,真的很慘。
我也不懂為啥那些人那麼可怕。
我爹帶著我去縣城的時候,我們見過一場批斗,把我嚇死了。
祈年他們是從京市來的,肯定被整得更慘。
被批斗的人,連畜牲都不如。
我家的畜生,只有三只,這是規定的每家能養的最多的數目。
我們伺候這三只,比伺候老祖宗還小心。
都指著吃蛋呢!
7
祈年把熱水給了他娘。
他娘頭髮半白,形容憔悴,看得出之前也是個人。
聲音沙啞:「謝謝你,小姑娘。」
我得意道:「沒人能拒絕我馮翠翠!在大河村,我馮翠翠說一不二!說讓你們喝水,你們就得給我老實喝了!」
他們三:「……」
我們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窩著。
我來回踱步,對他們道:「去了村里,你們給我好好干活!不準懶!」
我問祈年:「你,你結婚了嗎?你老婆孩子呢?」
8
祈年不說話。
只呆呆地看著地面。
我哼了一聲,問他爹:「他啞啊?」
他爹紅了眼眶,搖頭道:「他就是有點想不通。翠翠姑娘,你大人不記小人過,別和他計較。」
我立刻直了腰板:「那是自然。」
我又問:「他結婚沒?」
「快要結的時候,我們家出事了,對方退親了。」
我哦了一聲。
無主的。
9
我爹又趕著牛車來了。
我們上了牛車。
我爹還拿了幾個饃饃給他們。
我爹說:「你們先墊墊。等到了牛棚,會你們過冬的糧食,不多,省著點吃。」
今年的秋收已經過了。
現在來的人,可沒糧食分。
都是干活了才分的。
不過是上面派下來改造的人,也不能給死了。
所以會給點糧食。
算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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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年干活還回來。
10
祈年他爹娘推辭不要饃饃。
說糧食珍貴,他們不要。
我看他們瘦得皮包骨頭了。
我怒道:「給你你就拿著!別我手!」
我爹瞪我:「大人說話,有你說話的份兒嗎?」
我立刻道:「這老大叔說我是大人了。剛說的。」
我爹:……
他們還僵持。
我直接手了。
我把兩個饃饃惡狠狠地塞到了祈年娘手里,又惡狠狠道:「給我吃!」
他們:……
11
他們慢吞吞吃的饃饃。
我又倒了一杯紅糖水給他們。
祈年爹娘哭了。
祈年背對著我,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被我嚇哭。
我得意道:「知道怕了就好!別敬酒不吃吃罰酒!我的話,必須聽。」
我又討好牛車的我爹道:「爹,晚上給我一個蛋唄。」
我爹:「行,吃干凈,別被你娘發現。」
「好咧!」
12
到了牛棚,他們進去了。
我爹把牛遷進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