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他們的癥狀又與傳統瘟疫有些差異,大夫們一時間也不敢確認。
「這不確定的事我也不敢上報,但萬一是疫癥我也不能耽擱啊。
「所以我只能先把他們當疫癥隔離起來,再加強城監管。
「這樣若最后真確定是新型瘟疫,最起碼可以把傷害降到最低。」
李午康苦笑著喝了口酒。
「現在全城有名的幾個大夫都在研究他們的病因,我也已備好奏折,做好安排。
「只要確認那些人犯的是瘟疫,我自當第一時間上報,請求朝廷援助,絕不耽擱。」
我出一臉欽佩:「李兄思慮周全!」
李午康卻苦笑擺手,滿面愁容。
「穆老弟這段時間在云州最好也小心行事。
「這幾日雖未有新增病人,但以防萬一,穆老弟最好還是不要外出了。
「需要什麼東西盡管跟為兄說,為兄找人給你送去,安全第一。」
我立馬換上一臉:「多謝李兄吶!」
我又跟他干了一杯。
酒局結束后,李午康要給我們安排住。
我以瑞王還沒來,明面上不方便越過他與云州知府太過親近為由拒絕。
李午康喝多了,也不知道信沒信,但也沒再強求。
我與他道別,直到確定安全后,我才收起演出來的醉意,扭頭問燕沉:
「你覺得這個李午康如何?」
燕沉當了一天啞,這會兒也是言簡意賅:「假。」
我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看他:「你也覺得他今天都是演出來的?」
「嗯。」燕沉頓了下,又加了句,「這人心機深沉,主子要小心。」
我應了聲「知道」,接著不由自主地冷下臉。
我現在已經能確定兩件事。
一是李午康一定知道神仙丸買賣的事,甚至他就參與了買賣。
二是瘟疫之事有蹊蹺。
18
一直等回到客棧,我還在思考接下來該如何行。
小二送來熱水。
燕沉自然地過來幫我更。
我略微收回思緒,習慣看了眼燕沉的頭頂。
我們現在的姿態也算親,但他頭頂的條卻近乎。
我通過這段時間觀察也大概了解了一部分燕沉的心與對應的。
像這種就是他什麼緒都沒有的表現。
這讓我突然間起了逗弄他的心思,暫時將其他事拋到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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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穿著中,故意去燕沉的外。
他手上還抓著我的外袍,整個人定在那里:「主、主子?」
「嗯?奔波一天了,你不洗嗎?」
我裝作沒看懂他的張,理所當然地問。
燕沉干地回答:「洗。」
「那正好,一起。」
「一…不、主……」
燕沉語無倫次,卻又不敢,整個人眼可見地變紅。
我忍著笑,很快給他掉外袍,又順手解開里的系帶。
燕沉上白的里散開,出悍的和各種縱橫錯的疤痕。
我眨了眨眼,視線掃到他最靠近口的那道傷疤。
疤痕的已經很淡,我卻清楚地記得那是為了保護我而留。
或者說,燕沉上絕大部分的疤痕都是因為我才留下的。
他是我手上最鋒利的刀。
也是我前最堅實的盾。
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像他一樣將我視為一切。
超越自己的命,無關倫理道德與黑白對錯。
永遠偏向我,永遠只看著我。
我又想到他拿著匕首捅向自己,也是在這個位置。
一瞬間,我心臟,剛剛逗弄他的心思都轉化為難以言喻的心疼跟愧疚。
其實我還是有些不明白,我上輩子不過是讓他不要當影衛。
我沒有他離開,更沒有強迫他一定要做什麼。
為什麼他就要那麼決絕地結束自己的生命呢?
我直到現在都不能完全想通。
我忍不住抬起手,指尖輕輕地放到那道疤痕上。
「疼嗎?」
我聲問。
燕沉頭頂的頃刻變紅,卻又跟之前不同,這次夾雜了一點淡淡的金。
我第一次看到這個,有些驚奇,又有些疑。
直到燕沉開口,我才恍然理解了這個金的意思。
他說:「這點傷殺不死我,主子別怕。」
原來金是他想安我。
藍是擔心,金是關心。
燕沉不知道我心真正恐懼的是什麼。
但他依然察覺到我的緒,笨拙地試圖關心我。
我很淺地牽了一下角,眸仔細地凝視著他的心口,還有上大大小小的傷痕。
如果可以,我真的很想直接命令他不要傷。
可神仙丸的事沒解決,我還沒有徹底逃權力的漩渦,我沒有辦法對他下這個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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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等一等。
等神仙丸的事一解決,我就帶著燕沉逃走。
居山林也好,游山玩水也好。
遠離那些腥風雨,謀算計……也就不會再傷了。
「主子。」
燕沉低聲了我一聲。
我收回心神,放在他口的手落,轉而去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我抬眸,帶著細微的偏執,笑著看他:
「燕沉,無論發生什麼,沒有我的允許,你自己都不能傷害自己。」
我說得很認真。
「這是命令。」
「好。」
燕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
19
這天晚上,我夢到了許多畫面。
有燕沉拿著刀捅自己的,也有別人拿著劍刺穿他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