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著頭想事,沒注意到腳下,不小心被絆了一下。
燕沉一把扶住我,我剛想跟他說沒事,他卻突然低聲道:
「主子,我背你吧。」
我愣了下,略有詫異地抬頭,就看到燕沉頭頂深深的藍。
他以為我是力不支了嗎?
我跟燕沉現在的距離,我還能聞到他上淡淡的味。
這個人每次都這樣,不管自己多重的傷,爬也要爬到我面前先確認我的況。
他曾雙目失明還背著我從崖底爬回了山頂。
也曾拖著斷把我從敵國帶回北關軍的大本營。
這些年他為我出生死,過的傷不計其數。
但我已經不需要他為我賣命了。
從今往后,我要教會他看重自己。
嗯……然后再學會來我就更好了。
這麼想著,我拍了拍他的胳膊,湊到他耳邊小聲說:
「你背我,肩膀不疼?」
燕沉愣了下,很快回道:「小傷不礙事,不疼。」
「但我心疼的。」
我側眸睨了他一眼,說的也是真心話。
燕沉僵了一瞬,半晌,他的耳尖眼可見地紅了。
他有幾分無措道:「主子不用這樣,這對屬下來說真的是小傷,不值一提。」
如果說剛剛那句話多還有點調侃他的意思。
聽到他這麼說,我就真的開始覺心臟又又疼。
我一時忘了白氏姐妹就在我們前面不遠,抓起燕沉的手就按在我的心口。
燕沉整個人從耳朵紅到脖子,頭頂上的條更是閃爍著濃郁的。
但卻唯獨那張俊朗的臉上看不出毫端倪。
我發現燕沉是一個不上臉的質。
他又一貫沉默寡言,沒什麼表,也不怪我上輩子一直沒有發現端倪。
我覺到燕沉放在我心口的手了。
下一秒,我聽到他低啞的聲音說:「主子,你心跳好快。」
我嚨一,剛要想他原來也會說這麼曖昧的話,就聽到燕沉又接了一句:
「是毒素還沒清理干凈嗎?我白姑娘再來幫你看看。」
我:「……」
26
我嘆了口氣,收回手,又好笑又無奈地看他。
「我沒事,千年雪靈芝藥效強悍,我現在比你健康。」
燕沉「哦」了一聲,很乖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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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他有些發蒙的樣子又心下來。
從人變影衛,第一步就是要摒棄多余的,只留下忠誠。
關心源于忠誠,在意源于忠誠。
忠于主人,將生命奉獻。
而影衛自己是不重要的。
不重要,生命也不重要。
燕沉是一個很合格的影衛。
忠誠、聽話、武功高強,將我視為一切。
我曾經也以為他早已沒有自己的,只剩下忠誠。
可現在我發現不是這樣。
那個奇怪的條告訴我。
他的在意、關心,甚至奉獻,或許都出自忠誠之外的其他。
只是燕沉不懂,所以他自己都沒有分清這些跟忠誠的區別。
當初把他送進影衛營的人是我。
是我讓他從一個人變了一個影衛。
現在我莫名其妙獲得了這個奇怪的能力。
我比他更先一步知道。
原來在影衛的份之下,他也藏著連主人自己都忘的,除卻忠誠外的其他。
他其實也是個人。
我想讓他懂什麼是。
我想讓他也學會看重自己。
我也想讓他知道,他在我心里真的十分重要。
我想要他從一個合格的影衛,變回一個普通的人。
這麼想著,我耐下心,一字一句慢慢地說:
「燕沉,以前我們日子難,沒辦法,有些話說多了就是矯。
「但現在不一樣了,所以我想告訴你。」
我抬起眸,認真地凝著他的眼睛。
「就像你會擔心我的傷勢一樣。
「你傷我也會心疼,不管那個傷口大還是小,我都不想看到它出現在你上。
「所以你也不要不拿自己的當回事,以后像對待我一樣對待你自己好嗎?
「這不是命令,燕沉,這是我的請求。」
27
燕沉腳步停下,呆在原地。
這些話真的說出來多還是有些矯了。
但我必須要說。
燕沉這樣的人不能指他自己突然明白。
燕沉怔怔地看著我,有些不知所措。
我讓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忍不住了鼻子,低聲說:
「你聽懂了吧?」
「嗯。」燕沉下意識地點頭。
他張了張,似乎想說什麼,最后也只是微微皺眉,困地垂下了眸。
我看著燕沉頭頂的變得雜,若有所思地點了兩下手指。
他是真的疑。
但我自認自己說得已經足夠直白,燕沉不至于聽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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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……他就是在疑別的事?
我跟燕沉從來沒有在這種問題上這麼坦誠過,也沒法一下子就明白他在想什麼。
眼看著白氏姐妹離我們越來越遠。
我悄悄地深吸了幾口氣,在心里勸自己。
要讓燕沉明白普通人的,放開那些影衛的條條框框。
讓他懂,讓他看重自己。
這些都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。
不能著急。
何況眼下我們還有更要的事要做。
解決神仙丸,從皇權爭奪戰里面,以后我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教會他。
眼下我收拾好心,拍了拍燕沉的后背,用尋常的語氣道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