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沉歪下了頭。
他目沉靜，一如既往的沒有表，也不見任何悲喜。
他只是有一點疑，很輕的開口問道：「主子不是不要我了嗎？」
我霎時愣住，覺渾的都涼了下來。
他卻好似想明白了什麼，兀自點了點頭，又重復道：
「主子說不需要我了。
「主子不要我了，我也該走了。」
他說完，轉便要離開。
「不是，燕沉！你別走！」
我著急的手去抓他，卻控制不住手臂劇烈的發抖。
「你別走！燕沉！我不允許你走！我命令你回來！」
我慌到口不擇言，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。
可燕沉的背影卻越來越遠。
我被一劇烈的恐懼席卷全，終是忍耐不了，大喊道——
「燕沉——」
37
我猛地從床上彈起，未散的恐懼縈繞在我的口，讓我下意識抓前的襟，大口的息著。
我覺后背傳來一陣涼意，這才注意到上的服都被冷汗浸。
唰——
旁邊傳來火燃起的聲音。
下一秒屋子被微弱的燭照亮。
我下意識轉頭去，燕沉正彎著腰，護著脆弱的燭心。
直到確定它不再閃爍，才直起快步走到我邊。
「主子做噩夢了？」
他蹲在床邊，微微仰著頭看我。
我怔怔的看著他。
燕沉也折騰了一天，冠算不上整潔。
但他的臉上卻不見毫的疲態。
燕沉五偏朗，眉目鋒利，又不笑，所以總是顯得有幾分銳利的嚴肅。
影衛的生活讓他總是習慣不聲的藏自己。
藏自己的腳步、藏自己的影、藏自己的行蹤、也藏真正的他自己。
我看向他頭頂的那個條。
深深的藍掛在他的頭頂，表著真實的他正在擔心我。
我又看向他的眼睛。
他的目總是深邃又冷淡的。
他從不在那雙眼睛里流太多破綻，就連我也只有很偶爾才能看到他細微的波。
如果沒有他頭上那個條，我這一世仍然不會發現他真實的。
可能就算這次重來，我也依然會做出錯誤的選擇。
還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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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由自主的握住他的手。
燕沉很乖的任我去握。
跟夢里那個絕離開的背影不一樣。
現在我面前的燕沉溫順、聽話，專注的看著我，仿佛我就是他的整個世界。
我終于到腔里的心跳落回了原。
我深深的吸了口氣，突然俯下，用力的把他抱進懷里。
燕沉一開始還不太適應的僵了下。
但他很快便放松下來，甚至還抬起手，不太練的拍了拍我的后背。
「主子別怕，屬下陪著你。」
「嗯。」
我把頭埋在他的脖頸，雙臂地抱著他。
好一會兒，我終于調整好心，這才微微直起，眼神卻不愿從他上移開。
「我做了個夢。」
我聲音微啞，著的疲憊。
「我夢到吳大虎……」
我想到夢里那個字字珠璣的聲音，一時啞然。
垂在床上的手抓服，好半響才艱的把夢里的話重復出來。
「他說的對……他們本來不用承這些。
「是我們的錯，是朝廷錯誤的政策，才害的他們走上絕路。」
我止不住自責，痛苦的垂下了眸。
燕沉靜靜地聽著。
他不會安人，更說不出什麼溫的話。
面對我的自責，他也只是一如既往。
有些冷酷無，又近乎無賴的站在我這一邊。
「朝廷的政策錯了，但主子你沒錯。
「神仙丸一刀切的政策自開國至今已百余年，中途未必沒有人察覺這個政策的弊端。
「只是人人抱有僥幸心理，無人愿意沾惹這個麻煩，即使主子在時不發，將來也必定會有發的那日。」
燕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唯有看向我的目帶著理所當然的信任與偏袒。
「所以這事本就不是主子的錯。
「倒不如說，主子明明已經決定退出爭權，卻還要來管這吃力不討好的事，就已經跟那些只顧自己利益的人都不一樣了。
「前人事不由你，主子無需自責，你已經做到你能做的最好了。」
我怔怔的看著他，半響，輕輕笑了一聲，有些無奈：
「你啊……太偏心我了。」
燕沉點點頭：「理應的。」
我又忍不住笑。
笑著笑著，我又想起夢里那個越行越遠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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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臟刺痛，笑意淡下來，忍不住說：
「其實我還做了一個夢……」
燕沉專注的看著我，等我繼續說。
我卻突然有些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沉片刻，我才猶豫著說道：「或者說，我最近總是會做這個夢。
「夢里，我贏了所有人坐上那個位置，登基那天我說我還你自由，可是你卻……」
我有點說不出口那個字。
燕沉依然沒有什麼表變化，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聽懂了我的意思。
我撐著床鋪坐直子，頭疼的了下眉心。
「總之……我夢見你走了，無論我怎麼你你都不回頭。」
聽到這，燕沉才終于開口：「我不會走。」
他說的篤定，低沉的聲音連一起伏都沒有。
「我不會走，除非主子不要我了。」
我著眉心的手霎時頓住。
我突然想到上一世燕沉最后對我說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