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實匯報道:「主子,王二瓜的尸在下面,賬本就藏在他上。
「他是窒息而死,死亡時間估就是這一兩日。」
我頓住,突然想明白了。
王二瓜跟李午康鬧翻,李午康找人來殺他。
他發現不對便帶著賬本藏到室。
來殺他的人找不到他,便開始在屋子里翻,企圖找到賬本。
結果不知道怎麼那麼湊巧,有人翻找時候移了柜,擋住了出口。
這室沒有通風口,他出不來,氧氣耗盡,最終憋死在了下面。
我嘆了口氣。
只能說差錯,最后賬本還是到了我們手上。
我把賬本從燕沉手里接過來翻看。
「這賬本里記得都是民間易,跟端王扯不上關系。」
我皺起眉,仔細翻看著。
「不對,這本賬本里怎麼沒有范記?」
不止是范記,整個賬本里沒有一筆易跟京城有關系。
我越看越是心驚。
這本賬本記了神仙丸從一年半以前到現在的全部易。
而易范圍之廣,竟然已經遍布了全國絕大部分的地區。
作為神仙丸的主要產地,云州不止向外輸送制好的神仙丸,同時也也賣藤草和藤草種子。
王二瓜的這本賬冊上把神仙丸分了優良劣三類。
三類價格差異大,同時流向不同地區。
富庶一點的地方便輸出優良的神仙丸。
而貧窮一些的地方便將劣等神仙丸賣給他們。
也就是說蕭榮和為了多賺錢,連貧苦百姓手里的三瓜倆棗都要想辦法掙來。
而包括藤草種子在,神仙丸的主要輸送地都是遠離京城的偏遠地區。
沒有范記……
難道他是二道販子?
范記在京城販賣神仙丸這件事總讓我覺得很奇怪。
如果……他是蕭婉檸拿來對付蕭榮和跟我的籌碼……
如果真是這樣,蕭婉檸跟蕭榮和就沒有區別。
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罔顧百姓,明明知道神仙丸的存在卻放任它在民間流通。
我想的一肚子火氣,狠狠的合上賬本。
「王二瓜賬本里記著,所有神仙丸賺的錢最后都會定期放進呈匯錢莊。」
我臉沉,聲音抑著滿腔憤怒。
「燕沉,你去查一下這個錢莊背后的實際掌權人是誰,然后幫我找些紙墨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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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。」
燕沉去了之后,我又看了幾遍賬本上的容。
把現在的況梳理了一下,我也逐漸冷靜下來。
這件事還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,蕭婉檸和蕭榮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我也不能確定。
眼下先把云州的事解決了。
至于其他的……一件一件來吧。
燕沉回來的很快。
他把紙墨給我,接著說:「呈匯錢莊的實際控制者是李午康。」
意料之中。
我隨便找了個地方開始寫奏疏。
燕沉去院子里的水井里打了點水上來凈手。
我注意到他手上有些微跡,知道他是用了點手段審問呈匯錢莊的人,這跡大概率不是他的。
但我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
燕沉注意到,卻理解錯了我的意思。
他立馬解釋道:「沒有殺,找了個人嚇了一下他就招了。」
我失笑,忍不住搖了搖頭:「我知道,你不會打草驚蛇。」
盯著他看了會兒,我笑說:「擔心你傷而已,誰讓我喜歡你。」
我看到燕沉驟然變的條和手忙腳打翻了的水桶,心滿意足的低下了頭。
我不再逗他,快速寫完奏疏,又寫了一份書信。
我把燕沉過來,把兩樣東西分別給他。
「算算時間,穆遠明該到開縣了。」
開縣就是距離云州最近的一個縣。
「你把這兩份東西都給他,奏疏讓他直接走錦衛的路子,找人快馬加鞭送回京,直接送到父皇手上。
「另一封是給他的,你讓他看完自然知道該做什麼。」
「是。」
燕沉臉還是紅的,表卻一本正經的嚴肅。
我看著他就覺得心的不行,但事態急,我還是揮了揮手,讓他快去快回。
44
跟燕沉約好之后的見面地點,我們一起離開王二瓜家。
之后他快馬加鞭去開縣送信,而我則悄無聲息的混了云州的街道。
有點出乎預料的是,今天街上的人比昨天突然多了許多。
我有些奇怪,假裝在一個攤子前挑選,聽到攤主與旁邊攤主的對話:
「聽說了嗎?病人坊的那些人本不是時疫。」
「你也聽到那個傳言了?」
那攤主謹慎的看向四周,低聲音說:
「他們吃了不該吃的東西,惹神仙生氣了,瘋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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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」
我微微皺眉,放下手里的東西,離開了這里。
晚上燕沉回來,我讓他搞了兩套夜行,和他來到李午康的宅邸。
王二瓜的賬本上只記載到呈匯錢莊,跟蕭榮和扯不上關系。
那呈匯錢莊之后這些錢財的流向肯定都在李午康的手里。
我和燕沉悄悄進李府,找了棵樹躲著。
我把白天聽到攤販的對話跟燕沉說了遍,最后蹙起眉道:
「我總覺得這里面有些不對勁,誰會去散播這種消息?除非……云州還有第三方勢力。」
我想到我們被那個假通判引去破廟,這件事也有些奇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