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
上完課已經九點多了。
我背著書包出去。
剛點開打車界面,就聽見程柏舟的聲音。
「別打車了,我送你。」
我抬頭,和他對視上。
只能干笑兩聲,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,回去的路程似乎變長很多。
足足花了來時兩倍的時間,車子才在校門口停下。
我正準備下去,程柏舟忽然問我:
「你不確認一下,有沒有什麼東西嗎?」
他這麼一提醒,我趕口袋,又翻了翻書包——
我的校園卡不見了。
「還給我。」
我手。
「什麼還給你?」
「我的卡。」
「我可沒拿。」
程柏舟說著舉起手,一副任我置的樣子。
「你不信可以在我上搜。」
「別鬧了,趕還給我。」
我皺起眉。
我們僵持了半分鐘。
程柏舟忽然嘆了口氣。
把我的校園卡從口袋里拿出來。
「許荔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「你最近好像對我很冷淡,是我做錯了什麼嗎?」
我的指尖無意識蜷。
沒想到,他會直接問出來。
不過從決定疏遠他起,我就知道,這一刻遲早會到來。
所以我早就準備好了答案——
「對不起,我發現我本不喜歡你,我們還是做普通朋友吧。」
「是嗎?」
我預想中的錯愕、傷心、氣急敗壞都沒有到來。
程柏舟只是猛然靠近我,手撐住車窗,形一個充滿迫的半包圍圈。
我下意識椅背。
冰涼的皮質過薄薄的料傳來,卻毫無法緩解我全蒸騰起的滾燙。
距離太近,我甚至能覺到他溫熱的呼吸輕拂我的發頂,帶著一種微妙的、令人頭皮發麻的意。
「你到底想干什麼?」
「你撒謊。」
我們異口同聲。
「你說你不喜歡我,可是你的心跳明明很快。」
程柏舟說完就松開了手,重新坐回原位。
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和。
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錯覺。
「許荔。」
他喊我。
「可以告訴我你的顧慮嗎?」
……說嗎?
說出來,會不會很傷他的自尊?
可是不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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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件事就沒個了結。
短短的幾十秒,我簡直像在經歷一場激烈的風暴。
一邊是繼續糊弄,另一邊是想要坦誠相對的沖。
最終,后者艱難地占據了上風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心一橫,開口道:
「對不起,我生長環境比較傳統。
「如果,肯定是奔著結婚去的,結婚了總不能一直柏拉圖吧?
「雖然你人很好,但……我真沒法接不行的,我們還是繼續做朋友吧。」
程柏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過了不知多久,他才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。
「你說的不行,是我理解的那個不行嗎?」
任何男人只要一提到這兩個字就跟燙一樣。
「嗯。」
我點點頭,沒多說什麼。
這種事只能點到為止,再說就尷尬了。
趁程柏舟愣神,我背起書包,快速下車。
09
我以為,被我揭穿了這麼尷尬的缺陷,程柏舟以后一定會遠離我了。
但,沒想到,隔了兩天。
我又去給派派上課,剛推開門,就看見了他。
他穿了一條灰衛,坐在沙發上。
和我對上目,立馬站了起來。
我必須說——
我真的不是盯貓。
是他間的廓實在太明顯了。
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就被牽引過去。
看了兩秒,又很快移開。
果然,人越沒有什麼,就越強調什麼。
也不知道他在哪兒買的模,尺寸大得實在有點假了。
……
課前,我先幫派派批改了上次留的作業。
正要帶他訂正,門忽然被敲響。
程柏舟走進來,在桌上放了兩杯溫水。
「里面加了蜂,給你們潤潤嗓子。」
我道了聲謝謝。
他很快關門出去。
我以為這就結束了。
沒想到,接下來的一小時,他幾乎每隔一會兒就要進來送點東西。
零食、水果、牛……
派派本來就容易走神,現在更是難以進學習狀態。
進不了狀態,就閑不下來,各種八卦說個不停。
我耳朵都快起繭了。
這時,門又被敲響。
程柏舟拿了兩個雪糕走進來。
「怕你們學上火了,拿這個降降溫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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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放下書,回頭盯著他。
我合理懷疑,他就是想跟我炫耀他的假玩意兒。
……我真的已經看見了。
兩只眼睛都看見了。
「程柏舟。」
我喊他,極其無奈。
「你能別再進進出出了嗎?很影響我上課。」
他愣了下,深深看了我一眼,帶上門出去了。
10
好不容易上完課,我背著書包出去。
路過門口的泳池,一個人猛地竄了出來。
水花四濺。
我嚇了一跳。
緩過神來才看清,居然又是程柏舟。
我不讓他進房間,他就跑這兒來游泳了。
「要走了嗎?」
他著額上的水珠問我。
我點頭。
他立馬跳上岸。
「我送你。」
男人只穿了一條平角。
大概是劇烈運的原因,模有點歪。
別問我怎麼看出來的……
我真真真的不是盯貓。
主要那個尺寸,想忽略都難。
我怕程柏舟尷尬,很心地移開視線,轉朝外。
「穿件服吧。」
我真誠建議。
天太冷了。
程柏舟卻不說話,著腳,一步步走近我。
直到,我不回頭都能覺到他的氣息。
「許荔。」他問我,「你為什麼不看我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