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殿下!快逃吧!」紅綃拽著我的袖,「叛軍已經殺到宮了,他們……他們專挑您的寢宮來!」
逃?我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,突然笑了。大胤的長公主,就算死,也得死得面。
「更。」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,「把那套正紅的宮裝拿來。」
剛梳妝完畢,殿門就被暴地踹開。
北狄士兵進來了。
為首的將領我認得——是趙德庸的侄子趙括,如今卻穿著北狄的軍服。
難怪。難怪彈劾我。
皇帝病重,太后聽信趙家人。
只要讓我再也無法干預朝政,他們便能里應外合,將裴寂放出去。
「奉新皇之命,請長公主……哦不。」他出一個惡意的笑容,「請廢公主蕭令凰移步。」
「趙括。」我昂起下,「你們趙家的骨頭,比本宮想象的還要。」
他臉一僵,隨即獰笑著上前:「賤人!現在還擺公主架子?」
他湊近我耳邊,「陛下特意吩咐,要把你關在他親手打造的籠子里。」
我揚起手狠狠給了他一耳:「狗奴才,也配直呼本宮名諱?」
趙括暴怒,正要手。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跪拜聲:「參見陛下!」
所有士兵齊刷刷跪倒,連趙括都慌忙退到一旁。
殿門口,一道修長的影逆而立。
那人緩步走進來。
當他踏時,我幾乎認不出來——那張曾經蒼白溫順的臉,如今棱角分明,眉宇間盡是凌厲殺氣。
唯有那雙眼睛,依舊深不見底。
裴寂……不,現在該稱他新皇了。
「都退下。」他開口,聲音比記憶里低沉許多。
殿瞬間清空,只剩下我們二人。
曾經在我面前低垂的眉眼的他,如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我直脊背,強迫自己與他對視。
「殿下。」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讓我骨悚然,「別來無恙啊。」
我揚手就要再扇一耳,卻被他輕易扣住手腕。
力道大得痛我。
「裴寂,你好大的膽子!」我強撐著氣勢。「你以為穿上這皮,就能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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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能什麼?」他打斷我,另一只手上我的臉頰,作輕得像在易碎的瓷。「就能配得上尊貴的長公主了?」
他的指尖冰涼。
我控制不住地發抖,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。
「你知道嗎,殿下。」
他湊近我耳邊,呼吸掠過我耳畔。「這三年,我每天夜里都在想,有朝一日攻破長安,該怎麼置你。」
我猛地推開他:「臣賊子!本宮當初就該……」
「就該怎樣?」他突然提高音量,眼中閃過一瘋狂,「就該把我打死在雪地里?還是該像我對待小福子那樣?」
小福子……
那個得了玉佩就歡天喜地,第二天卻死在廢井里的小太監。
我冷笑,「果然是你殺的他。」
裴寂的表突然變得危險:「我殺的人多了,殿下。這三個月,從北境到長安,死在我手上的大胤將士不下十萬。」
他住我的下,「但小福子……他確實死得不冤。敢殿下的東西,就該死。」
我呼吸一滯。這個瘋子……他竟把那種小事記到現在?
「你到底想怎樣?」我強作鎮定,「要殺要剮,給個痛快。」
裴寂松開手,后退一步,突然恢復了平靜:「殺你?怎麼舍得。」
他轉走向殿門,「來人,送公主去的新居。」
我被暴地拖出寢宮,塞進一輛馬車里。
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終于停下。
當我被拽出來時,眼前的景象讓我愣在原地——
這是一座宮殿。
奢華程度甚至超過我的長樂宮。
但仔細看去,那些的雕花窗欞外,都焊著鐵欄。
看似開闊的臺,實則被高墻圍得不風。
「喜歡嗎?」裴寂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后,「特意為殿下打造的金籠。」
我轉,怒視著他。
「裴寂!你......」
「噓。」
他食指抵在我上,眼里翻涌這我看不懂的緒。
「別急著謝恩。從今天起,我會親自伺候殿下。就像當年殿下伺候我一樣。」
他一揮手,侍衛們立刻將我拖宮殿。
殿陳設極盡奢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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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寂從后面環住我的腰,下擱在我肩上:「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,也是我的。」
我狠狠用手臂撞向他的腹部,卻被他輕松制住。
他扳過我的臉,強迫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「還記得你送我的第一件禮嗎?」
我還沒反應過來,他就從懷中掏出一方舊帕子。
那是我曾經隨手丟棄,後來又被他撿回去的帕子。
「這些年,它一直在我心口。」裴寂的聲音溫得可怕,「現在,該到殿下為我的珍藏了。」
殿門在后轟然關閉。
5.
整座宮殿,像個巨大金籠。
裴寂偶爾會進來。
裴寂的聲音在后響起:「殿下還滿意嗎?」
我沒理他。
他的腳步聲靠近,停在我后。
「頭髮了。」他拿起梳子,手指剛到我的頭髮就被我狠狠甩開。
「別我!」
他輕易制住我的手腕,將我按在妝臺前。
玉梳進發間,一下下梳通打結的地方。
銅鏡里,他垂著眼,作輕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。
「滾開!」我掙扎著,髮簪劃破了他的手背。
他反而笑了:「殿下還是這麼任。」
早膳很快送來。
他親自布菜,每樣都是我曾經夸過的東西。
「嘗嘗這個。」他夾起一塊水晶糕遞到我邊,「您以前說膳房做得最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