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抿著。
「或者您更想先喝湯?」他另一只手舀起一勺湯,吹了吹。「不燙了。」
一陣屈辱涌上心頭。
我抬手就想掀翻托盤,卻被他提前按住手腕。
「別浪費。」他語氣平淡,「您知道的,我不喜歡。」
湯勺又湊近幾分。
僵持片刻,最終還是我先敗下陣來。
味道還是沒變。但卻噁心得想吐。
喂完飯,他拿起藥碗。
「太醫開了安神的方子。知道您怕苦,特意多放了兩勺。」
勺子遞到邊,我死死瞪著他。
「殿下。」他嘆了口氣,「您是自己喝,還是我換種方式喂?」
想起他那些手段,我后背發涼。
最終只能再次張口。
他滿意地放下碗,指尖抹了抹我的:「乖。」
白天他就這麼守著我,寸步不離。我看書,他就在旁邊磨墨。
我發呆,他就靜靜看著。
夜里他抱我上榻,自己合躺在榻邊腳踏上,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,但我知道他醒著。
又是一天。
今天他沒來,我剛想準備看看哪里有地方可以逃出去,他卻不知何時站到了我后。
他手里托著一套宮裝:「天涼,殿下換件裳。」
我揮手打落。
他也不惱,彎腰拾起,抖了抖:「還是這麼任。」
他近一步,我后退的時候撞到榻邊。
他順勢將我按坐在榻上。
「殿下還是這樣最。」他評價道,指尖劃過我耳際。
我猛地偏頭躲開。
「為什麼總想逃?」
我冷笑:「裴寂,你以為這樣關著我,我就會屈服你?」
「當然不。我是來回報殿下的。」他俯,在我耳邊低語:「殿下當初為什麼留我一命呢?還是因為您覺得我這條賤命,不配弄臟您的手?」
「本宮養條狗都知道搖尾。你呢?恩將仇報!」
「恩?」他猛地掐住我的下,「殿下指的是賞小福子玉佩的恩?」
我揚手要打,卻被他輕易攥住手腕反擰到背后。
他另一只手環上來,勒住我的腰,把我死死按進他懷里。
銅鏡映出我們糾纏的影。
掙扎間裳凌,髮髻散落,我們都著氣。
他突然低笑出聲,息著在我耳邊低語。
聲音里帶著瘋狂的笑意和濃烈的。
「殿下,您掙扎的樣子……比您折辱我的時候,更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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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
藥很苦。
但我沒再摔碗。
裴寂看著我,似乎在等我的下一場發作。
可我只是將空碗遞還,用錦被裹自己,說了句:「冷。」
,我贏不了。
想活下去,甚至想反擊,我得讓他放下戒心,哪怕只是一。
我得學會利用他唯一的弱點——對我那病態的執著。
我開始嘗試馴順他。
他送來的致點心和華服,我不再視若無睹。
甚至會在他看過來時,勉強多用兩口。或是對著銅鏡比劃一下料。
他替我梳頭時,我不再抗拒。
他似乎很這種微妙的改變。
作為獎賞,我獲準在寢殿走,范圍大了不,甚至能靠近那扇永遠打不開的窗。
但我知道,他看得穿。
他看我的眼神,帶著嘲弄的憐憫和掌控一切的滿足。
他只是在欣賞一只終于學會討好主人的寵。
他我的表演,因為這意味著我在為他費盡心機。
一次夜半驚雷。
我在床角,不是裝的。
我從小就討厭打雷。
他醒來,不由分說將我撈進懷里。
我下意識地掙扎,換來他更用力抱住我。
「殿下也會怕?」他聲音在我耳畔。
我僵住,隨即任由自己癱在他懷中:「……裴寂。」
他微不可察地一震。
這是我被囚以來,第一次心平氣和地他的名字。
「以前……也只有我不怕你,敢那樣對你,是不是?」
我輕聲道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他里的紋路。
他沉默了許久,久到我以為雷霆再至。
最終,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,聽不出緒:「很多人怕我。大胤的宮人,北狄的貴族。他們欺我辱我,也怕我。」
「但你不怕。」他的手臂收,勒得我幾乎不過氣。「那時候我就想,這雙眼要是只看著我,只為我燃燒……該多好。」
他語氣平淡,卻讓我心底發寒。
我不是他苦難的源頭,卻是唯一一把敢將他徹底點燃的火。
那夜之后,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平衡在我們之間建立。
我依舊是他的囚徒,他卻似乎給我多了些自由。
他會帶來新雕的小玩意兒給我解悶,甚至會和我下盤棋——雖然輸贏都由他說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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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某一天。
或許是我無意識看向殿外巡視的侍衛,時間或許長了些。
當晚,我腳踝上就多了一條細鏈,長度只夠我在床榻方圓三步活。
他半跪著替我鎖上,作溫。
「殿下。」他抬頭,眼神癡迷又冰冷,「眼睛要看著該看的人。」
北狄境叛的消息約傳來,他臉一日比一日沉。
出征前夜,他著那條金鏈,語氣溫似水:「臣去去就回。殿下乖乖的,別讓這條鏈子……派上不該有的用場。」
殿門合上,將最后的也隔絕。
7.
裴寂出征已半月。
殿外守衛換了一撥,更加沉默,也更加森嚴。
但有些消息是擋不住的。
比如,北狄境叛愈演愈烈,裴寂手段酷烈,鎮雖狠,卻民心浮。
后方糧草調度頻頻出問題。
又比如,幾個被裴寂打的大胤舊臣家族,開始暗中串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