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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離?不。

這個念頭在腦海里閃過,隨即卻被我遏制住。

逃出去,然后呢?

做一個東躲西藏的前朝公主,眼睜睜看著江山易主,生靈涂炭?

或者被任何一方勢力抓住,為另一個籠子里更可憐的玩

裴寂給我上了最深刻的一課:權力,是唯一的護符。

他把我鎖在這金籠里,卻也把我放在了離權力核心最近的地方。

他讓我看清了他的困境,他的肋,以及……我那連自己都幾乎忘的價值。

我是蕭令凰。

這個名字,對惶惶不安的大胤民來說,我是舊主。

對躁不滿的北狄新貴來說,是征服者的象征。

而對裴寂……我是他病態執念的源頭,無法割舍,也無法徹底掌控。

這是我的囚籠,也是我的戰場。

我冷靜地剖析著一切。

裴寂的困境源于他基太淺。他唯一有的手段只有殺戮。這樣的手段,能打天下卻難安民心。

他現在最需要的,不是一個溫順的寵,而是一個能幫他穩定后方、調和矛盾的人。

而我悉舊臣。我也可以通過裴寂的言行,清了新貴的脾

最重要的是,裴寂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殺我。

這就是我的籌碼。

機會只有一次。

我盯上了那個每日送來膳食的宦

他是裴寂的心腹,眼神明,卻極度錢財。

但裴寂嚴苛,賞罰分明,卻也吝嗇。

一次他放下食盒時,我故意將一支裴寂隨手賞下的的頭金簪落在地,滾到他腳邊。

「臟了。」我語氣淡漠,「賞你了。」

他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狂喜。

「當然。」我迎上他的目,「若陛下問起這支簪子……」

他立刻跪下,冷汗涔涔:「奴才明白!謝殿下厚賞!」

「起來吧,」我端起茶盞,「以后,或許還有更臟的東西要勞煩你理。」

消息網打通了。

時機來臨,前線傳來裴寂一糧草被叛軍燒毀的消息。

我能想象他的暴怒和焦頭爛額。

就是現在。

我寫下了一封沒有稱謂、沒有落款的「諫言書」。

信里我分析叛源,是由于部分貴族利益被及,而陛下懷不足。這樣一味鎮只會其魚死網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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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,我點出幾個關鍵人的名字。并逐一分析其弱點與訴求。建議陛下分化、拉攏。

信的最末尾,我附上了我的條件:「若陛下允臣暫理后方,協理部分朝務,穩定人心。臣必竭盡全力,助陛下平叛。」

這不是乞求,是易。

更是威脅。

我看著那宦將信小心翼翼藏懷中,然后離去。

等待的時間無比漫長。

直到某一日黃昏,殿外傳來悉的腳步聲。

砰地一聲,殿門被狠狠踹開。

裴寂站在門口,臉鐵青。

他手中攥著那封信。

「蕭、令、凰!」他幾乎是咬著牙出我的名字,一步步近,「你竟敢……你竟敢背著我聯絡外人?!你當真以為朕舍不得殺你?!」

住我的下,力道大得像是要碎骨頭。

我被迫仰頭看著他,但聲音卻異常平靜:「陛下是舍不得。舍不得殺我,更舍不得你的江山。」

他沉默了。

「信里的策略,可用否?」我問。

或許是我給的策略確實幫助了他。他的怒火暫時熄滅了。

又或許,他想起了當年在大胤宮廷,我偶爾在宴席間,總是能輕而易舉用一句話點醒父皇。

「你……」

他眼神中有掙扎。

占有要他將我徹底鎖死,折斷我的羽翼,只做他一個人的臠。

可眼前失控的爛攤子,又著他必須抓住任何一稻草,哪怕這稻草是他最想錮的人。

「裴寂。鎖鏈鎖得住我的腳,鎖不住這天下人心。你想做真正的帝王,還是守著金籠的瘋子?」

他呼吸一窒。

「給我一個平臺,我能替你解決你無法解決的麻煩。否則,你的江山,只會在我眼前分崩離析。」我甚至極輕地笑了一下,「你猜,我會不會拍手稱快?」

他依舊沉默著。

「或者……你怕了?怕我一旦展翅,就不再是你籠中的凰?裴寂,你想要的,究竟是征服我,還是被我征服?」

良久,他猛地松開手。

他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。

他俯,竟真的掏出鑰匙,打開了鎖在我腳踝上的金鏈。

他站起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「好。蕭令凰,朕就給你這個舞臺。」他語速很慢,「朕會留下幾件棘手的小事——安那些哭喊著要朕給條活路的大胤老臣,理告急的軍糧調度。你協理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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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朕會把最得力的影衛留給你,」他勾起角,笑意冰冷,「輔佐你。」

他轉走,又停住,回住我的肩膀,力道依舊大得驚人,俯在我耳邊低語,氣息灼熱:

「蕭令凰,別讓朕失……也別想著逃。」

「你的舞臺,只在朕的掌心。」

「若你敢背叛……」他沒有說下去,但那未盡的語意,比任何威脅都令人膽寒。

殿門再次合上。

8.

裴寂留下的爛攤子,我接了。

他的影衛在暗盯著,我知道。正好,讓他們看清楚。

案頭奏折堆積。

我拿起一份——幾個北狄貴族聯名,要求坑殺有怨言的大胤舊臣。

我直接朱筆圈出他們克扣軍糧的證據,讓心腹宦不小心給他們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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