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霧抄起金子,將我護在后。
擋住了沈雁行一半的視線。
我扯扯的袖子,遞了個安心的眼神,率先往門外走去。
「雁行表哥,你什麼事走那麼急?就不能等等……」
一道影急匆匆闖進來。
險些撞在我上時,堪堪穩住。
四目相對。
瞪大眼睛不敢置信。
「你?!謝翎音?」楊絮絮尾音。
手指下意識絞帕子。
這是什麼表!
當初得了簪花的人不是嗎?
怎麼此刻——
倒像是十分畏懼我的出現?
04
沈雁行。
這個名字,曾是我整個時最熨帖的暖。
時他爬樹替我摘最甜的枇杷:「翎音,快嘗嘗!」
稍大些,太傅府得了宮里的賞賜,有稀罕的南珠,有巧的貢點,甚至是一盆初綻的異域名花……沈雁行總是第一時間捧到我跟前。
「這個襯你。」
「這點心你定喜歡。」
「這花……嗯,擺你窗前最好看。」
夏日冰鎮的瓜果,最中心最甜的那一塊,永遠是我的。
他待我的好,明目張膽。
又理所當然。
所有人都覺得……
謝翎音與沈雁行,是天造地設、毫無懸念的一對。
連我,也將這視為命中注定。
一切的轉折……
始于楊絮絮的到來。
是沈雁行遠在揚州的表妹,因纏綿病榻,被接來盛都太傅府養病。
起初,我并未在意。
沈雁行待,不過是尋常的兄妹誼。
我還曾隨著母親去探過,那個躺在床榻上,臉蒼白、楚楚可憐的孩。
然而,不知從何時起……
楊絮絮的影子開始無不在。
我和沈雁行約好去城郊踏青,的婢會「恰好」尋來,說表小姐心口發悶,想見表哥。
我們難得在書房對弈一局,棋至中盤,的湯藥「準時」送到,沈雁行需得親自去看著才放心。
哪怕是在太傅府的花園里,我與他并肩走著,話還未說上幾句,總會被弱弱的一聲「雁行表哥」打斷。
會倚在亭邊,裹著厚厚的狐裘,細聲細氣地問些無關要的問題,或者只是怯生生地站著,那羸弱的樣子,就足以讓沈雁行停下腳步,過去溫言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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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
最讓我心頭髮冷的是沈雁行的變化。
他,一個向來只醉心經史子集、對岐黃之毫無興趣的人,竟破天荒地開始向我詢問起醫理。
「翎音,你自小學醫,可知心悸氣短,該用何藥調理?」
「聽說虛寒之人,用當歸黃芪燉湯最好?」
「絮絮咳疾總不見好,你可有什麼見效快的方子?」
起初是小心翼翼的探詢,後來漸漸了習慣。
三句話里總有一句離不開「絮絮」的狀況。
我心中酸難言。
終于有一次冷了臉:「沈公子如今對醫道倒是鉆研頗深,不如親自去懸壺濟世,何必來問我?」
他怔了一下。
隨即失笑,「小氣鬼!的醋你也吃?不過是因為孤在此,子又弱,我多照看幾分罷了。」
他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聲音放得更:「等我中了狀元,那簪花……定是送你,好不好?」
我的氣消了大半,瞪他一眼:「哼,那簪花本就該是我的!」
他聞言,習慣地出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尖。
「那可不一定哦,萬一有更好的姑娘呢?」
那時的我。
只當他是在玩笑。
不想,沒過多久。
那象征著他心意的狀元簪花……
最終。
在萬眾矚目之下,被他親手戴在了楊絮絮的發間。
06
冷靜過后。
楊絮絮將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
一勾,挽住沈雁行的胳膊。
「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打算待多久?」
已經恢復了面上的平靜。
像個掛件般倚在沈雁行上。
其實,大可不必如此。
于沈雁行。
我以前不是的威脅。
現今,更不會是。
這一路上,越臨近盛京。
越不可避免地聽到許多關于他倆的傳聞。
沈雁行中狀元后,一路披荊斬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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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朝廷不可多得的全才。
而楊絮絮為了能與他比肩。
在半年后的百花宴上,以一副極其靈的百鳥朝圖。
博得了才的名。
自此,二人經常一起出雙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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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誰見了,都得夸一句。
才子佳人、天造地設。
原來。
沒有什麼東西是永恒的。
與沈雁行名字放在一起的——可以是我。
也可以是任何人。
霧霧很不喜歡楊絮絮打量我的目。
上前一步,以高出一頭的優勢居高臨下俯視著。
「我家小姐沒義務回答你的問題。」
「好狗不擋道,讓開!」
楊絮絮沒想到一個婢也敢對如此無禮。
委屈地轉頭向沈雁行眨眼睛。
而沈雁行。
從見我的第一眼起。
目就盯死在我臉上。
眸中似有驚濤駭浪,又有萬語千言。
不想理會二人。
我微微斂睫,手牽住霧霧的手。
出了門檻。
07
本來打算帶霧霧在外面用了膳再回去。
但后總有個影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既不離開也不上前。
霧霧蹙眉,「他跟丟了魂似的,到底想做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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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用理會,回去吧。」
跟了一路的沈雁行。
終于在我快要踏進府時,喊住了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