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又將迎來一個孩子，他不知命運是否還會再開一次這樣的戲。
隨著一聲清脆的嬰啼響徹宅院，奇異的一幕再度出現。屋香氣氤氳，縷縷從窗飄散而出，竟連街角的行人都聞到，紛紛駐足側目。更驚人的是，天空忽然泛起一抹赤紅，恍若晚霞卻出現在正午時分。
接生婆抱著襁褓走出，激得聲音抖：「恭喜將軍！又是個男孩！此子降生時，異香滿室，彩耀眼，與當年香孩兒出世時一模一樣啊！」
趙弘殷聽罷，心中震，連忙上前，輕輕掀開布被，只見嬰兒面容白皙，雙眸微閉，角卻似掛著一抹笑意，與常人初生時的皺苦迥然不同。
他忍不住低聲嘀咕：「又一個……」
這一夜，再度不眠。鄰人們驚嘆地說：「趙家真是奇也！先前有香孩兒，如今又添香弟。這兩個孩子，將來必定不同凡響。」有人甚至當街誦：「城西出了兩娘娘，城東一挑兩皇上。」傳言就此流布開來。
趙弘殷雖極力低調，卻無法阻擋流言四散。他甚至親自叮囑家僕：「此事不可大肆張揚，凡有多者，休怪我嚴懲。」然而，紅與異香是街坊親眼所見、親鼻所聞，又如何掩得住？
數日後，宮中果然有人將此異象奏聞後晉朝廷。當時的局勢更迭無常，文武百早已習慣于風聲鶴唳。有人悄悄提醒趙弘殷：「世道如此，天降異象常被猜疑。將軍切莫因兒子有奇兆而惹來殺之禍。」
趙弘殷拱手答謝，心中卻暗暗下定決心：此二子，必須謹慎養。不可因世人讚譽而張揚，也不可因宮廷猜忌而斷送前途。
與此同時，坊間卻越傳越玄。有人說兩兄弟乃天降真龍，必將改朝換代；也有人冷笑，認為不過是鄰里間添油加醋的妄談。然而，無論信與不信，趙氏兄弟的出生，早已深深烙印在人們的記憶中。
趙弘殷給這個次子取名義。與兄長匡胤相比，義自格沉穩，舉止謹慎。雖然同樣自小聰慧，卻了幾分外顯的鋒芒，反倒給人一種深藏不的覺。
兄弟二人自一同長大。街坊鄰居常看見他們並肩嬉戲，一個活潑大膽，常帶著一群小伙伴在甲馬營外摔跤比武；另一個沉靜冷眼，總在旁邊默默觀察，偶爾出言提醒，卻總是一針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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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，十歲的匡胤帶著小伙伴玩騎馬箭，意氣風發地說：「將來我要做天下第一勇將！」義卻淡淡接道：「勇將再勇，也不如坐鎮中樞之人能定天下。」一語驚住眾人，年的義已流出與眾不同的思慮。
這些言談舉止，讓趙弘殷愈發不安。作為父親，他本該為兒子的聰慧欣，卻同時擔心他們會因「天命」傳說而為禍端。世皇權更迭，功高震主往往是滅門之禍的開始。
然而命運自有其推演。
當兩兄弟的名聲逐漸傳出時，京中士人、道士甚至市井說書人，都開始把他們與天命聯繫在一起。有人說：老皇帝李嗣源當年焚香祈天，正是上蒼，才降下這兩個異香繚繞的孩。有人甚至私下斷言：「五代將盡，趙家二子必有一人繼其位。」
趙弘殷聞之，臉沉重，卻無能為力。他只能更加小心翼翼，在朝堂上謹言慎行，既不張揚，也不敢疏忽。他明白，兩個兒子的命運，早已被推到了時代的浪尖。
而兩個兄弟，仍在不知不覺間長。他們一個以豪爽英姿聞名，一個以冷靜睿智著稱。兄弟間雖偶有爭執，卻總能互相扶持。誰也沒想到，數十年後，他們將因爭奪天下而彼此猜忌，演繹出另一段雨腥風的歷史。
此刻的甲馬營，仍是紅香氣的傳奇所在。百姓們指著東城方向，私語道：「這裡出了兩個孩子，將來恐怕真要改天換地。」
歷史的風，正悄然吹。
第七章：史書添筆 —— 《五代史闕文》如何塑造神話
的清晨，微霧氤氳，街市上已有人在高聲談論昨夜的奇夢：有人夢見天門開，有神降下城；也有人說看見一頭赤龍自東門騰起，尾于甲馬營之地。夢境真假，無人能證，卻因與趙家兄弟的出生相互呼應，反而越傳越盛。
而在更高的宮闈與書齋中，這些傳說正被一群文士收錄、篩選、改造，最終化為後世讀書人必讀的史冊。
王禹偁就是其中的一人。
他出寒門，卻才華橫溢，于真宗朝進士及第，因文辭敏捷而為人稱道。彼時，北宋初立，趙匡胤早已為千古開國之主，但對于五代那段紛歲月，朝廷上下卻依舊心懷復雜。要歌頌大宋的正統，便須刻意貶低五代之；要凸顯開國皇帝的神授天命，便須編織一套自天而降的神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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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王禹偁在撰寫《五代史闕文》時，特意添上了一段人的細節——他記載說：
「後唐明宗李嗣源，純厚仁慈，為人寬仁。每夕宮中焚香，仰天禱祝曰：‘臣本蕃人，豈足治天下？世久矣，願天早生聖人，與百姓為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