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瞬間沸騰。有人高聲道：「快看！那便是占城獻來的馴象！」象師一聲口令，巨象緩緩抬起長鼻，屈膝跪拜，觀眾齊聲驚歎。孩躍躍試，有人甚至喊著要去一那長鼻。
除了大象，園中還有犀牛。這些來自南海的巨，披厚甲，眼神兇猛，卻被鐵欄圍住。百姓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。有老人歎說：「此果然如書中所載，可敵百人。」
而最吸引人群聚集的，莫過于那頭西域獅子。它金黃，鬃如火，行走之間威風凜凜。每當獅子怒吼，園中回音轟然，孩嚇得躲到母親懷裡，壯漢卻拍掌好。
更別提孔雀開屏，羽如扇，閃爍著藍綠澤；鸚鵡學舌，竟能喊出「萬歲」二字，惹得眾人哈哈大笑。園中小販也抓時機兜售彩畫、泥塑，將象與獅子做玩偶，讓人帶回家作紀念。
士人們更是把這一場景當作雅事。有人詩道：「南薰門外春好，玉津園中瑞多。獅吼象鳴驚萬戶，花開柳綠樂京華。」旁邊立刻有人附和，還有人提筆作畫，描繪園中盛景。
而對于百姓來說，能夠走進這原本高不可攀的皇家苑，本就是莫大的榮耀。園不僅有奇，還有花園裡移栽來的名貴花卉，牡丹、芍藥、紫藤紛紛盛開，香氣撲鼻。有人索席地而坐，舉壺痛飲，把這當作春遊踏青。
當日午後，園中更安排了馴象表演。象師們讓巨象搬運木樁、屈膝作揖，甚至用長鼻捲起人來，放到象背上。觀眾看得目瞪口呆，掌聲如雷。此時園丁悄悄穿梭其間，收取些許銅錢，算作園費或「表演錢」。對百姓而言，這不過幾文錢；對朝廷而言，卻是一筆可觀的收。
司馬在獨樂園時，園丁收得門票數千錢，他尚且堅辭不；更何況皇家玉津園，開放數日，園者以萬計，其經濟效益之大，可想而知。
這一舉措，不僅緩解了部分財政力，更在無形之中拉近了皇權與民心。百姓在園中盡遊樂，見識到皇家的珍禽異，心中自然生出對天子的仰慕。有人嘆：「我等能苑觀瑞，皆賴陛下聖恩！」這樣的聲音，對于朝廷而言，便是最好的輿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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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時間推移，玉津園的開放逐漸為一種制度。每逢春日，園門必然大開，士庶皆可。外郡來京赴考的舉子，常常趁試前空閒，結伴遊園。錢君兄弟便曾在大觀年間待試之時，特地前往玉津園觀象，寫下遊記流傳。
這一切，都讓玉津園超越了單純的皇家園林，而更像是一座屬于全民的「園」。它不再只是皇帝的地，而是開封城最熱鬧的公共空間之一。
黃昏時分，夕餘暉灑落湖面，金與水波錯。百姓依依不捨地走出園門，手中或拿著小販賣的彩塑象兒，或帶著紙畫的馴象圖，孩子們一路上學象吼，婦人輕聲笑罵。這一日的遊園，為他們心中難以忘懷的記憶。
而對于朝廷來說，這不僅是一次與民同樂，更是一場財政上的小小勝利。象與奇，本為皇家威儀之，如今卻在經濟困境中找到了新的角。這種靈活務實的思路，正是大宋政治與經濟的寫照。
于是，玉津園不僅僅是一座皇家園林，更是大宋王朝財政智慧的一部分。它既承載了天子威嚴，又化為市民的樂園；既是政治的象徵，也是經濟的工。
那一夜，園中靜寂下來，奇歸籠，燈火漸暗。只有湖畔的柳枝，仍在風中搖曳。這片皇家苑，在白日裡曾經歡聲如，在黑夜裡卻又恢復了莊嚴的寂靜。
但百姓的記憶，卻已帶著笑聲與驚歎，流淌在開封城的大街小巷。從此，玉津園便不再只是皇帝的後花園，而是千百市民春遊夢中的天堂。
第六章 皇家資源的商業化——大宋財政智慧與「以象創收」的啟示
北宋的夜，燈火通明。汴河兩岸酒樓高張，竹不絕，市井喧囂。若只看這一幕繁華，誰能想到背後是日益沉重的國庫空虛。戰事頻仍，邊防吃，三冗之患讓朝廷不過氣。冗兵數十萬，每年俸祿糧餉如洪水傾瀉；冗遍布京畿與州縣，筆桿子不知凡幾；而冗費則是皇室祭祀、園林營建、典禮排場，輒千金。宋仁宗、宋英宗、宋神宗等諸帝，幾乎無一日不為錢發愁。
「軍費缺口，如腹中，片刻不得緩。」神宗熙寧年間曾這樣對王安石慨嘆。王安石變法，推行青苗、市易、方田均稅，皆是為了開源節流。可即便如此，邊疆對西夏的戰事仍需銀錢如流，員俸祿依舊如山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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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樣的背景下，皇家資源了朝廷不得不的腦筋。往日裡屬于「天子獨」的象徵——無論是珍禽異，還是園林池苑——都在不知不覺間，了財政盤算中的一環。
最先「下海」的，便是象。這些本應只在南郊大禮、朝賀大典中登場的瑞，被迫轉型，了收費表演的「明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