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怎麼會糾纏十世還沒個結果。
白公子一直溫養著許纖纖的靈魂,養了十世才把許纖纖的魂補全。
做完第十世好人,許纖纖就能修正果。
白公子的恩就報完了。
青涯看見白公子的頭髮在地面蜿蜒,制不住的靈力會在妖的某個特征顯現。
有時候是頭髮,有時候是眼睛。
白公子活得太長了,長到一道行誰也看不穿。
這世上沒什麼可以瞞過白公子,包括許纖纖去金山寺只為一探白公子的真。
白公子不會攔著,攔過這次還會有下一次,無數次。
「可是你真的能做到放許纖纖修正果?」
位列仙班,前塵盡忘,無無求。
許纖纖的世界里就再也沒有白公子這麼個人了。
白公子撿藥的手一頓,沒有回答。
7
我們趕到鎮江時,妙法正在開法會。
狂熱的信徒圍著妙法,蓮花寶座高高托起妙法。
神慈悲,仿佛真的在度化人間苦難。
慧海嚨都喊啞了,被淹沒在滾滾人里,并沒有人在意。
我瞧著被簇擁的妙法,震驚地張大了。
「你沒告訴我你師叔是子啊!」
慧海鄙夷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施主未免淺,佛海無邊普度眾生,不分男。」
我們只能一路跟著法會的隊伍,等到天黑,妙法才結束法會。
一紅袈裟,眉間點了蓮花印。戴的冠極為奢華,竟是用金線勾的一朵紅蓮。
我再去看那袈裟,也是奢華得差點閃瞎我的眼。
慧海并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,他嗓子啞得像鴨子在。
「師叔,師叔,我在這里嘎!」
我沒忍住笑了出來,吸引到妙法的目。
走下蓮花寶座,詫異道:「施主印堂發黑,似有妖氣縈繞。」
不愧是師叔,開場白都一樣。
慧海和妙法說了我的疑慮。
師叔就是師叔,妙法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。
給了我一包藥。
「驚蟄時,把它下在白公子的茶水里。」
驚蟄到,百蛇出。
「你懷疑白公子是蛇妖?」
妙法彎了下角,「我懷疑他是螭。」
螭,沒有角的龍。
白公子不喜歡別人他的名字,因為和白癡同音。
「如果他不是,這包藥就是普通的糖,不會傷人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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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了看妙法的臉,生得極艷麗。眼尾殷紅輕佻,眸子里太盛,一點都不像普度眾生的活菩薩。
可惜,慧海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。
我拿到了藥,要和慧海回杭州。
臨走前,我問慧海:「如果白公子是妖怎麼辦?」
慧海指著寺里的一座九層寶塔。
「吃了人的妖會被關在雷峰塔。」
「關到死?」
「關到死。」
我哆嗦了下,好半天才道:「白公子可不會吃人。」
驚蟄來得很快。
白公子剪了一綹頭髮,給我編手串。
里頭還摻雜了茉莉花干,香味經久不散。
我趁著白公子去洗服,把藥混在了白公子的茶水里。
今天就是驚蟄。
放完我又后悔了,想把茶倒了。
但是白公子已經回來了,我想攔著他,話還沒出口,白公子已經喝了一杯。
不知道是不是驚蟄的原因,今天的白公子總覺得有些躁。
我背著藥箱出門,沒心思做生意,在西湖邊上坐了一個下午。
去年的這個時候,我還在擺攤賣壯藥。
西湖游人如織,楊柳依依,暖風徐徐。
我忽然想起初見白公子那天,細的雨幕將天地都融水之間。
他撐著一把油紙傘,由斷橋而下,擋住了我頭上的風雨。
白公子是人是妖,和我他沒有關系。
一瞬間靈臺清明。
我瘋了似的往家跑,想要見到白公子跟他說一說我齷齪的心思。
求他原諒,我許纖纖愿意用一生賠罪。
可等我到家,空的許宅,哪里還有白公子的影。
我又急急忙忙找到青涯。
「你見過白公子嗎?」
青涯睨著眼,「沒見過。」
我低三下四,「你要是見著了,能不能告訴我一聲?」
青涯冷了臉,「你把人弄不見了,自己去找!」
我渾渾噩噩走在杭州城。
天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,像破了個窟窿般要把下界灌滿。
我抹了把臉上的水,周圍人都在往家跑,只有我一個人向著西湖去。
去年有人說西湖底下沉著條大蛇,如果真的有,那一定是白公子。
我跌跌撞撞跑到西湖,果然見翻騰的湖水中,一條白練若若現。
巨大的蛇鱗在雨幕中折出瑩潤的,軀在水中不斷盤旋漾起一波又一波的西湖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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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聲喊:「白公子!」
暴雨淹沒了我的聲音,我焦急萬分想著下水。
白公子從水里仰起頭,果然比湖心亭還大。
我嗓音發,哆哆嗦嗦問他。
「是你嗎白公子?」
巨蛇點了點頭。
我手去他的腦袋,白公子通人一樣用頭頂著我的掌心。
「怎麼這麼大啊?」
這得是多老的妖。
我看清他腦袋后綿延的蛇,撲面而來的水汽里是大妖與生俱來的迫。
繃著的那弦到底是撐不住斷了。
我被嚇暈了。
醒來時白公子并不在旁,只有青涯端著熱湯在一邊不耐煩地盯著我。
「許纖纖,你又被嚇暈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