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虛弱不堪,眼睛卻始終看向高座上的皇后。
便在此時,盒中的香珠似應一般,也滲出殷紅。
皇后忍不住手去,指尖到一片熱。
嫌惡地手,將香盒丟棄在地。
「這香臟了,替本宮調盒新的。」
我腹痛如絞,艱難俯遵命。
垂下頭時,卻悄悄勾起了角。
4
皇后獨寵后宮多年,生殺予奪從來果決。
我是第一個,從手底活著回來的宮人。
只因我尚且有用。
所以不等傷勢痊愈,剛能下地,我便趕制出錐香,送往坤寧宮。
「香盒與香珠只是方便攜帶,靜心功效遠不如熏香。」
我低眉順眼,恭敬地點燃錐香放進爐。
皇后從不正眼看我,閑閑撥弄護甲,隨口道:
「你倒盡心,該不會在香里下了毒吧?」
我嚇得急忙拜服在地:
「奴婢以九族起誓,萬萬不敢。」
「娘娘天生凰命,萬民仰,奴婢卑賤之軀能為娘娘效力,是奴婢的福氣。」
皇后目落在我抖的肩頭:
「諒你也不敢。」
稍作敲打便嚇得不輕,心越發舒暢。
皇后不知,我的九族早就死于荒年。
其實皇后也曾是普通百姓,生于鄉間,長于市井。
但憑借凰命格主中宮后,不但止闔宮上下談論的出,更理所當然地踩在所有人頭頂。
因善妒,陛下便空置后宮。
因孕期不能侍寢,就命別的子獻。
因獨寵,承寵宮稍有不慎,便要被隨意打殺。
搖一變了上位者,信奉雷霆雨皆是天恩。
我們這些卑微奴婢,既沒有天生的好命格,又無預言加,死便死了,有何可惜?
青煙裊裊,滿室幽香,皇后靠在人榻上小憩。
我凝著細細的煙跡,福至心靈。
在宮中當差十二年,見過后宮那些手段,怎敢用毒?
我只是一刻不停地制香,僅此而已。
太醫查驗過無毒后,我的香便在坤寧宮中不分晝夜的燃著。
等到子上的痂開始落,我每日送安胎香去得更勤。
會據皇后的喜好,和季節更替,斟酌每一味香料的用量,只為更合的意。
我伺候地皇后心舒泰,肚子一日大過一日。
民間常說,孕婦若懷男胎,容貌會變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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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皇后依舊冰雪腮,氣度出塵,甚至比孕前更加昳麗。
陛下對皇后的憐惜更甚從前,常常理完周折便趕過來陪著,宛如一個稱職的夫君。
目偶爾掃過跪在角落的我,毫無反應。
這麼快,他就將我忘了。
其實不怪陛下,這兩個月來,我面一日比一日黃黑,形也越發瘦削干癟。
就像被什麼東西,悄悄吸去一般。
5
皇后從不將宮人的命放在眼里,稍有行差踏錯,輕則一頓棒子,重則打死。
坤寧宮的差事難當,又過兩個月,我了除福全之外,最常近皇后的人。
皇后心大好時,也隨口說起過要賞我。
如同慷慨的主人,獎勵表現最好的狗。
自我之后,又不斷有宮被送上龍床。
那日午后,花園當差的灑掃宮冬青,被押到坤寧宮著下灌下避子湯。
只因陛下在賞花時,夸了一句「模樣清秀」。
看整個人像只瀕死的貓狗,嚇得不住抖,皇后嗤之以鼻:
「這等貨,也配來擾本宮?」
沒有威脅的賤婢,懶得費神,向來都是打發福全拖走。
而那些做不得男人的太監,自然不會浪費這個機會。
畢竟是皇帝用過的子,即便有殘缺不能事,他們也想嘗嘗滋味。
反正要死,不如在死之前,給他們玩折磨,盡興一番。
聞言,福全眸亮起,角難掩猥瑣笑意,像只等待撿食殘羹冷炙的鬣狗。
正要如愿將冬青拖下去,我卻先開了口:
「奴婢近日為娘娘制香,需用到花草,冬青一直在花園當差,識得的花草多。」
「先前娘娘說要賞奴婢東西,不如就將冬青賞給奴婢,一并為娘娘制香吧。」
皇后不屑一顧:
「那便給你用了。」
從前,我也曾漠視過別人的痛苦。
如今自己挨過鞭子,知道了疼,也想順手拉一把同樣陷在泥沼中的人。
我扶起瑟在地的冬青時,全然沒有注意,福全看向我的眼神冰冷,如同淬毒。
次日,還沒邁進坤寧宮的大門,我忽然被人捂拽到角落。
是福全。
「警告你,別以為靠這點小手段,便能在皇后面前跟咱家爭。」
「與其擔心別人,不如想想娘娘誕下皇子后,你的下場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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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子越發虛弱,只能任由福全掐住嚨。
他糙的手指挲過我的脖頸,沿著鎖骨寸寸向下,憤恨的眼中躍出貪婪的火苗:
「到時候,就把怎麼伺候得陛下一夜七次水,做給咱家看,嗯?」
渾濁的氣息吞吐在耳畔,噁心又滲人。
我力止住福全的臟手:
「公公放心,奴婢有自知之明。」
我當然知道他口中所謂的下場。
皇后生子后,安胎香無用,我自然會被一腳踢開,再被這些太監像惡狗撲食般。
可我從來沒有這些后顧之憂。
太醫們日日來坤寧宮請脈,都說胎相安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