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次只是教訓,下次就不一定了。」
不知爬上幾次又被推下幾次。
那些人鄙夷的嘲笑猶如一把刀子。
我是什麼份,他是什麼份。
那上的臭味。
一句一句反復在耳邊回。
刺穿了我的,碎了我的心。
也打破了我的未來。
裴景邯,他裴景邯。
一個男扮裝的騙子。
見我遲遲未歸,早已回家的裴景邯心中越發擔憂,提著燈籠出來尋我。
我推著車麻木地穿過漆黑的樹林,當初就是在這里他擄走了我。引著我做了那等事,自己還以為是鬼要吃他的心,臨死前給自己的夢。
如今夢醒了,我活著心也丟了。
裴景邯早已換上平日里的裝扮,似乎客棧里那個人不存在一樣。
「今日怎會這麼晚?」
裴景邯跑過來,這才瞧見我狼狽的樣子。
「你上怎麼這麼燙?」
我甩開他的手,當親眼見到他時,心中堆積的傷心和委屈無限放大。
「走開,你這個騙子!」
「你為什麼要騙我?你把阿邯還給我!」
高熱將我的腦子攪一團漿糊,我一時說著胡話,一時哭得傷心。
他錯愕地看著我,忽然就笑了。
「阿邯阿邯,在你眼里就只有阿邯嗎?」
「你是個男人,為什麼要騙我!」
「把我害這樣子……」
一想起他和人親熱的樣子,我的心就像刀割般難。
他生氣,他憑什麼生氣。
「這是我的家!」
「所以,你這是趕我走?」
「崔知,你翅膀了,居然敢趕我走。」
「你以為我不會走嗎?要不是看你可憐,我才不會呆到現在!」
白日在郡主那里吞了一團火,在家等了崔知大半天,回來見他這般好心地關心。就因為他不是人,所以這一切都不要了嗎?
裴景邯被氣急了,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失智。
可當看到崔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心里又揪一團。
「對不起。」
這句道歉,我終是沒聽見就昏倒在地。
等再醒來的時候,窗外黑漆漆的。
床前還留著涼的藥,裴景邯不在房里。
我輕手輕腳地下了床,站在門口聽著外頭的話。
「多虧公子機智,不然屬下也不會找到你。」
「只是那枚玉佩是陛下所賜,留在他那里合適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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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事急從權。」
「匪徒既已抓獲,公子打算何時回京?那他又要如何置?」
「再等等吧。」
「公子舍不得他?若被他發現你男扮裝怎麼辦?」
黑五心中焦急,這要是傳到郡主的耳中,之前所有努力不都白費了。
我的耳朵在門邊,即使發生了那麼多事,此刻我卻想聽裴景邯的回答,心藏著的期待。
心跳得越來越快,仿佛過了許久,又仿佛只是一瞬,他的聲音響起,不似阿邯的溫也不似裴景邯的低沉,只是單純的冷,寒得刺骨。
「能為我解毒的容是他的榮幸,讓他留在邊做個隨從吧。」
「那郡主那邊?」
「青兒知書達理,不會與一個鄉野村夫計較的。」
懸著的心死了。
解讀的容,鄉野村夫。
甚至連去留都由不得我選。
是啊,一個郡主,一個郡主的夫。
倒是自己,只有滿的臭。
蠢笨得連男人人都分不清楚。
我抹掉眼淚,著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屋。
「爹娘,孩兒不孝。」
也許是爹娘保佑,這晚裴景邯跟著黑五走了。
我收拾細,帶著爹娘的靈位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。
娘老說,外面的風景很好,可惜一輩子沒機會去看。
牛車拉著我走了一夜,直到再也看不見小鎮的影子。
過城門時,后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馬上的人是裴景邯。
他面沉如水,趕到我面前。
「跟我回京。」
我仰頭看他,笑了笑。
「我一個賣臭豆腐的,跟著公子怕丟了你的臉面。」
「何況以公子的份,隨便找的小廝都比我這個鄉野村夫來得好。」
他微微愣了下,語氣微沉。
「不要鬧了,跟我回京。」
「我沒有鬧。」我抬了抬包袱,「我答應過娘,要為崔家開枝散葉的。我雖然沒讀過書,可也知道男子與男子是不對的。」
他忽地笑了,出白凈的牙,眸卻冷得嚇人。
「我再說一遍,跟我回京。」
「崔知,你敢再往前一步,我們再無可能,以后別想來找我!」
我毫不猶豫地搖頭,「你且放心,這輩子我都不會去找你。」
說完繼續朝城門前進。
裴景邯冷冷看了我一眼,一咬牙調轉馬頭,尚未走出幾步。
只聽一聲巨響從后傳來,城門被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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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崔知!!!」
05
「老闆,來一碗面和一碗臭豆腐,要多放辣子。」
「好咧。」
翼城的冬天很冷,我卻忙出了一頭薄汗。
五年前,城門被炸,我被石擊中掉護城河,也不知隨流漂了多久,最后被一戶漁民所救,這一躺就是數月,等能夠下床時天下也了。
朝廷與叛軍正式開戰。
逃難途中,漁民兩夫妻不幸遭遇劫匪,等我趕到時他們已經死了,只有兩歲的辰兒被他們護在下躲過一劫。
隨后我帶著辰兒一路往北來到翼城,這里地較偏,常年有軍隊駐守還算太平,于是我重舊業沿街串巷地賣臭豆腐,漸漸地在翼城落了腳。
如今叛軍被打敗,新皇登基改國號為慶,郡主也因擁護新皇有功破格晉升為公主,一時風頭無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