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郡公主當真厲害，誰能想到能押對六皇子這塊寶，也不知日后誰有這麼好的福氣娶了。」
「怎麼，就你這副尊榮還想公主的眼？我說我們這一屋子的都比不過掌柜的。」
我端出面條，就聽見他們拿我打趣。
這郡公主不是別人，正是裴景邯的未婚妻趙青。
五年都過去了，他倆居然還沒親，不過這已經不是我心的事了。
「你們可別拿我打趣，我只想過普通人的日子，好好拉扯辰兒長大。」
正說話間，門簾被掀開，又來了兩位客人。
「公子，你風寒還沒好，要不咱先去衙門。」
黑男人并未理會，徑直尋了一張桌子坐下，隨從見狀停了勸，轉頭要了兩碗面。
裴景邯打量這間小店，嚴格意義上來講最多是個屋棚，只用四塊大長布圍起來的一方天地，隨意擺著幾張八仙桌，掌柜的正聚會神地著面。
真正是外頭刮大風，里頭吹小風。
「咳咳咳......。」
翼城雖離都城不遠，冬天卻冷了不。
自從崔知死后，他的日子過得渾渾噩噩。
連年的征戰讓他傷了底子，早已不似從前健壯，被這寒風一吹竟咳嗽起來。
如果他還在的話，見自己這樣會不會心疼。
原以為他是命中的一個過客，到頭來才發現他已是全部。
裴景邯自嘲地笑了笑，那個人又怎會心疼。
五年了，他連夢都不愿意讓自己夢見。
掌柜的送走了客人，回到灶臺繼續搟面，沒一會兒熱乎乎的面條出鍋，再添上澆頭葷灑些蔥花，面就做好了。
裴景邯怔怔地看著，記憶里崔知做面也是這般，喜歡將豬腸打結拌醬料做鹵料。
記得自己第一次吃還頗為嫌棄。
直到耳中傳來闊別五年的聲音，他這才反應過來，眼前這個帶著兜帽的掌柜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。
「客，這是小店自制的梨湯，清熱潤肺的。」
「這翼城的風最是拉嗓子，喝一口梨湯暖暖子別提多舒服了。」
我噙著笑，送上兩碗梨湯，男人也不知發什麼瘋，一把抓我的手腕，若不是我手穩這湯就要灑到他裳了。
「崔知，是你嗎？」
07
沒想到，時隔多年還能見到裴景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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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以為早就忘記的人，再見心臟還是不爭氣地跳了一下。
我眨了眨眼，驅散這惱人的緒。
「崔知，真的是你，你真的還活著！」
裴景邯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人，生怕一眨眼這人就不見了，就連聲音都打著。
「崔知！」
他瘦了些，眉宇間多了幾分愁苦。一陣寒風吹過，將我的思緒卷跑，我這才掙扎起來。
「放手！」
「崔知。」
裴景邯又了一聲，直到那雙干凈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臉，他才確認這一切不是夢。
這道聲音，這個人，他念了五年。
他將城門翻了無數遍，找了許久才在一角落尋到那半尸，以及那半塊玉佩。
那一刻，他的心空了。
什麼財富名利，都比不過眼前這個人。
「你放手。」
裴景邯松開手，一雙眸子仍舊直勾勾地盯著，看得我心口發。
「壞人，快放開我爹爹！」
辰兒從外頭玩耍回來，見有人欺負我，揚著拳頭就對他拳打腳踢。
裴景邯子一，滿眼不可置信。
「你親了？」
我趁機掙，抱起辰兒就往灶臺后躲。
「再不走，別怪我對你不客氣。」
他看見崔知這般模樣，扶著額頭苦笑。
「你想對我怎麼不客氣。」
看著他沉著臉一步步靠近，我忙掄起勺子，這里頭裝著可是滾湯。
「崔知，你有本事就往這里潑。」
裴景邯著口，步步。
「爹爹我怕！」
「別怕，有爹在。」
看著父慈子孝的一幕，裴景邯的心都要碎了。
這些年來，他沉浸在害死崔知的自責里，可這個人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娶妻生子，多可笑多荒唐。
「來啊！」
我舉著湯勺，心有戚戚，卻不小心踩到腳下的水漬。
「小心！」
裴景邯一個健步沖上來將我和辰兒護在下，那一勺的熱湯悉數被他給擋了。
「嘶~~~。」
裴景邯吃痛。
饒是如此，我手背還是燙起一圈水泡。
「疼嗎？」
他顧不得自己的背，忙拉著我的手給我吹氣。
此時，一位婢走了進來，視線在我們之間來回逡巡，最后落回我上，也將嫌惡印在我的心頭。
「將軍，公主在外頭等著你呢。」
「可別因為一些阿貓阿狗怠慢了殿下。」
我渾一僵，忙回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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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將軍，小店簡陋，招呼不了你這位貴客，請回吧！」
「崔知。」
「請回吧！」
我提高嗓音，轉過不再看他。
人掀開簾子進來，多年未見，趙青依舊麗，杏目一掃就明白了。
「裴景邯，別忘了我們的約定，你這樣可讓我為難得。」
說著眼神銳利地刺向我，「怎麼，不賣臭豆腐改做面條了？我倒是小瞧你的手段，竟能追到這里。」
「趙青，你說話給說放尊重點！」
「怎麼，這就心疼上了？」
裴景邯擋在我前，冷著眸子看著趙青。
我耷拉著肩膀，看著辰兒眨的大眼，眼里的熱意忽的就忍不住了，這人為什麼又來攪自己的生活呢？
「打仗了，遍地都是死人，我是逃難來到這里的，并不是因為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