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時候,他放學后會過來幫忙。
收碗、桌子、端米線……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,神里有種與周遭喧囂格格不的冷清,卻又異常練地做著那些雜事。
一次,他的目掃過我時,我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那只瓷大碗里。
滾燙的蒸汽熏得眼睛發酸,也不敢抬頭。
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幾乎被鍋灶轟鳴吞沒的低笑。
只聽得見自己震耳聾的心跳,和他偶爾低聲回應母親問話的干凈嗓音。
我猛地僵住,仿佛瞬間沖上頭頂。
我用眼角余瞥見他正背對著我,肩膀似乎微微抖了一下,很快又恢復如常,繼續忙碌。
那碗米線是什麼味道,我完全忘了。
只記得那天的夕,和那聲讓我胡思想了好幾天的輕笑。
後來,等那個悉的位置已經空了,換了一個賣炸串的攤子。
再后面,徐青也很久沒來學校。
聽別人說,他退學了。
我心口猛地一空,像是缺了一塊。
再後來,大概是幾個月后。
我在室友手機里,偶然看到屏幕上閃爍的游戲直播畫面。
那個作驚艷、神冷峻的天才電競年,赫然就是我凝視了無數個日夜的那張臉。
他換了一個截然不同的、閃耀卻也更遙遠的賽道,依舊芒萬丈。
「想吃什麼?」
走在前面的徐青忽然停下腳步,轉過來問我。
他的聲音將我從回憶里拽了出來。
小吃街的燈火已經完全亮起,映在他眼里,像是落了細碎的星辰。
我們就站在一家熱氣騰騰的米線攤前,悉的香味撲面而來。
我著他,指了指那個攤子,輕聲道:「就這個吧。」
5.
回來后。
我率先上樓,打算洗個澡沖掉一的油煙味和……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
關掉水龍頭,手去掛著的浴袍,卻了個空。
一惡作劇的念頭悄然冒頭。
我將浴室門拉開一條,朝著外面提高聲音喊:「徐青!幫我個忙,我服沒拿,遞給我一下!」
我的臥室在走廊最里間。
我聽見樓下他應了一聲「嗯」,然后是上樓的腳步聲,不疾不徐。
我躲在門后。
Advertisement
腳步聲在門外停頓了一下。
然后,我聽見隔壁房間的門把手被擰開的聲音!
我的心猛地一跳——隔壁?那是……
「等等!不是那間!」
我慌忙喊道。
已經晚了。
房間里的燈已被他按亮。
那里面都是我收納徐青周邊的房間。
比賽宣傳海報、他所在戰隊的周邊應援,甚至還有幾個做得略有些糙但眉眼依稀有他模樣的定制娃娃……
救命啊!
我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抓過一條巾裹住下,猛地拉開浴室門沖了出去。
徐青還站在那個房間的門口,背對著我。
他的形像是被釘在了那里,一不。
房間里明亮的燈將他籠罩,也清晰地照亮了墻上和柜子上所有關于他的一切。
此刻無所遁形地暴在原主的目下。
空氣死寂。
我只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故作姿態,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。
我像個被當場抓獲的小,赤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恥和恐慌幾乎要將我淹沒。
徐青緩緩地轉過了。
臉上沒有預想中的嘲諷和鄙夷,或是被冒犯的憤怒。
他的眼神很深,角極其緩慢地,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復雜的弧度。
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敲在我的心臟上:
「原來……」
他頓了頓,目再次掃過墻上的海報和那些略顯笨拙的定制娃娃,最終回到我臉上。
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、被證實了的平靜。
「原來這些你還留著啊。」
「我的頭號。」
6.
他說得沒錯。
自從得知他退學后去了哪里,我就像找到了新的寄托。
我瘋狂地搜索一切關于他新戰隊的信息,關注了每一個相關的論壇和吧。
那時他所在的戰隊也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二線隊,關注者寥寥。
但我卻像挖掘到了獨一無二的寶藏。
他的每一場直播和線上賽,只要有機會,我都會想方設法看完。
看他用驚艷的作扭轉戰局,看他即使面對強敵也冷峻專注的側臉。
我的心會隨著他的每一次擊殺而劇烈跳,也會因為他的偶爾失利而揪。
Advertisement
我也開始像其他一樣,給他寫信。
買來最好的信紙,絞盡腦地想詞句。
一封,兩封,十封……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收到,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看。
但我樂此不疲。
這了我貧瘠青春里,唯一盛大而的儀式。
後來。
他憑借絕對的實力和那張過分好看的臉迅速嶄頭角,戰隊績越來越好,也越來越多。
我也終于攢夠了錢,在那個炎熱的暑假,買了一張對我當時而言還算昂貴的線下賽門票。
在喧鬧熱的群里,我張得手心全是汗。
當主持人喊出他的 ID 火焰,他穿著隊服和隊友一起走上舞臺時,炫目的燈聚焦在他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