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依舊冷峻，卻仿佛自帶芒。
那一刻，周圍所有的歡呼和尖都仿佛褪去。
我的世界里，只剩下他控角在賽場上大殺四方，冷靜指揮的樣子。
我的心又一次為他劇烈地跳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我知道。
也許不僅僅是仰了。
我的這份凝視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質。
因為追逐他那道耀眼的，我竟也憋著一勁，跌跌撞撞地考上了還算不錯的大學。
有了更多的時間和一點可支配的生活費。
我幾乎將所有力都投到了「喜歡徐青」這件事上。
我研究游戲攻略，只為了能更看懂他的作；
我學習視頻剪輯，為他制作一個個高集錦；
我在論壇里寫下長篇的分析帖，有理有據地夸贊他的每一次進步。
我了群里小有名氣的「技」和大，認識了很多同樣喜歡他的「同擔」妹妹們。
那一年他生日。
我們幾個核心策劃了一場線下的小型生日應援，租了一個小小的咖啡館包間，布置滿了氣球和橫幅。
大家嘰嘰喳喳，寫著祝福明信片，臉上都洋溢著純粹的和快樂。
我心很好，靠在窗邊，無意識地拋著幣玩。
幣在空中翻轉，折出暗。
然后，就在幣落回掌心的那一刻，我無意間向樓下的街道——
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。
那個穿著黑連帽衫、低著頭匆匆走過的影……
我不會認錯。
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廓，一個背影，我也絕不會認錯。
是徐青。
他怎麼會在這里？
巨大的驚喜和張涌上來，幾乎是想也沒想，我一把抓起桌上那厚厚一疊寫滿了祝福的、藍調的明信片，飛快地沖下了樓。
心跳如鼓擂，我急切地四張。
終于再次捕捉到那個影。
我快步追了上去。
離得近了，我才看清他臉異常蒼白，眉頭鎖。
似乎正承著什麼巨大的力或者不適，整個人著一疲憊和低氣。
但被驚喜沖昏頭腦的我，當時完全沒有多想。
我著氣，跑到他面前，努力出一個最大最燦爛的笑容。
聲音因為激而有些發：「徐青！生日快樂！這，這些是們寫給你的祝福，希你能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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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他抬起了眼。
那雙平時清冷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。
里面翻滾著毫不掩飾的煩躁和一種近乎崩潰的疲憊。
他猛地打斷我，聲音冷得像冰，「能不能別跟著我了？」
我愣住了，舉著明信片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「我不是，我沒有跟蹤你，我只是剛好……」
我試圖解釋，臉漲得通紅。
他扯了一下角，出一個極其難看的、帶著濃濃厭惡的表。
「夠了！」
他幾乎是低吼出來，「男人跟男人噁心不噁心？搞這一套，你們所謂的喜歡真的讓我覺得很負擔。」
「別再跟著我了！」
說完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。
我像被一道驚雷劈中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彈不得。
手里那疊載滿了赤誠心意的明信片變得無比滾燙，灼燒著我的指尖。
周圍喧囂的街道仿佛瞬間被靜音。
我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。
一片片，掉在地上，摔得碎骨。
噁心這兩個字像最惡毒的詛咒，反復在我耳邊回。
也許我小心翼翼珍藏的、視若珍寶的喜歡，在他眼里，是如此令人作嘔、不堪目的東西。
那天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。
然后，我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。
7.
外婆病倒了。
我慌忙請假，趕回老家。
在外婆的病床前，我眼神時常恍惚地飄向窗外。
腦海里反復播放著那一幕，心臟一陣陣。
外婆雖然虛弱，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。
努力抬起另一只手，輕輕了我的臉。
「怎麼了，不高興……誰欺負你了？」
我再也忍不住，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，落在外婆的手背上。
我哽咽著，語無倫次：「外婆，我喜歡一個人，可是，他說我……他說我噁心……」
外婆原本虛弱的神猛地一變。
眼睛里涌起一難以言喻的心疼和憤怒。
用力回握我的手，盡管那力量微乎其微。
「胡說！」著氣，聲音因為激而抖，「哪個瞎講！我的崽最好！」
渾濁的眼睛無比認真地看著我，「喜歡一個人，不丟人，真心喜歡是頂好頂好的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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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南星，你配得上最好的。」
外婆的話，像溫暖的水流，緩緩注我被凍僵的心臟。
不懂什麼復雜的道理，只是用最樸素最直接的信念，毫無保留地肯定著我。
在眼里，我的一切都是好的，我的喜歡也是珍貴而干凈的。
我是個見不得的私生子，母親拋下我去了新的家庭，父親更是從未出現過。
外婆把所有能給的、不能給的都給了我。
我雖然貧窮，卻從未覺得自己低人一等。
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錨，唯一的溫暖來源。
現在，這最后的溫暖，也要熄滅了。
外婆終究沒能過去。
這世上唯一毫無條件我的人，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