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同我那份被斥為「噁心」的、小心翼翼的,一起死在了那個雨夜。
后面。
我刪掉了所有關于他的件,退出了所有的群,不再關注徐青。
我告訴自己,必須收起那份廉價而令人作嘔的喜歡了。
之后偶爾還是會從網絡世界的角落,零星地看到關于他的消息。
他好像談了,很多黑罵他。
他的手了很嚴重的傷,宣布退役,從此消失在公眾視野。
我不敢細看。
每一次瞥見,都會讓那道尚未愈合的傷疤重新裂開,滲出鮮。
直到。
我在那個地下拳場,再次遇見了他。
8.
在他那句「頭號」口而出的瞬間,所有的回憶呼嘯著將我席卷。
我假裝鎮定地換上了睡。
徐青看著我劇烈變化的臉,手指微微收,「穆南星,你為什麼還留著這些?」
為什麼?
是啊,為什麼在被他那樣說之后,我依舊可悲地沒有徹底銷毀這些代表著我愚蠢癡妄的東西?
甚至,還將它們仔細收納在這個房間里?
微微發抖,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沖涌上心頭。
我看著他,直視著他那雙深邃的、此刻充滿了復雜探究意味的眼睛。
心臟在腔里瘋狂地撞擊,幾乎要破膛而出。
我強迫自己穩住聲音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地砸向他:「因為我喜歡你,徐青。」
「其實你不是替。」
「我也沒什麼初。」
「我當時就是想欺負一下你。」
空氣瞬間凝固。
徐青的瞳孔猛地收了一下,臉上掠過一極快的愕然和難以置信。
我無視他的反應,繼續說了下去。
「不是對偶像的那種喜歡。」
「是真實的,帶有的,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。」
「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。」
這句話說完,房間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徐青就那樣看著我,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這個人。
他結滾了一下。
半晌,他才極其緩慢地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,仿佛怕驚碎什麼似的疑。
「你總是……讓我猝不及防。」
他深吸了一口氣,「為什麼,會喜歡我?」
為什麼?
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。
喜歡一個人的理由千千萬萬,又似乎毫無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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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復雜的、漫長的、卑微的暗歷程,該如何在頃刻間說清?
電石火間。
我著他,眼神有些飄忽,像是陷了某種遙遠的回憶。
我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:「那枚幣。」
徐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流出明顯的困:「幣?」
「嗯。」
我點了點頭,目重新聚焦在他臉上,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。
「很久以前,在一個下雨天,你扔給我的那一枚。」
「我接住了。」
「所以,它是我的。」
我的語氣平淡。
仿佛因為接住了那枚幣。
就連同扔幣的那個人,也一起被我莫名地、固執地劃歸了所有。
徐青徹底怔住了。
只是那雙總是沉寂的眼睛里,仿佛有冰雪開始緩緩消融。
出其下洶涌的、我無法看懂的暗流。
他看著我,久久地沉默著。
接著。
他臉上的復雜緒變幻了幾番,最終沉淀為一種近乎自嘲的苦。
他聲音沙啞,帶著一種罕見的、自我剖白般的無力。
「我……本沒你想的那麼好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你喜歡的,可能只是你想象中那個人……在賽場上發發熱、無所不能的徐青。」
「那不是真的我。」
但我搖了搖頭,異常堅定地否定了他。
「不是的。」我說,「我見過你很多樣子。」
「我喜歡的是全部,好的,壞的,鮮的,狼狽的。只要是你就好。」
我的直白似乎讓他無所適從,甚至有些狼狽。
他忽然扯了扯角,出一抹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笑。
「你知道嗎?那天你像個流浪狗一樣跟著我,我怎麼甩都甩不掉……我那時候心糟了,只覺得煩,特別煩。」
「我上什麼都沒有,只有口袋里那枚幣。」
他看向我,眼神里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坦白,甚至刻意染上幾分惡劣。
「我當時就想,用這枚幣砸你,砸疼你,讓你趕滾開。」
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。
不是因為他說想用幣砸我。
我震驚的是……
「你……原來你還記得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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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青似乎被我的關注點噎了一下,表有一瞬間的不自然。
「不然呢?」
但我心里卻莫名地、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。
其實他當時完全可以打我一頓,或者兇地吼我罵我趕我走啊。
這個發現讓我的心尖像是被羽輕輕搔了一下,泛起一種奇異的覺。
他好像……
有點可。
然而。
徐青似乎鐵了心要自毀形象,要將他所有不堪的、暗的一面撕開給我看,試圖嚇退我。
他向前近一步,目沉沉地鎖住我,聲音得更低。
「你知道嗎?」
「看著我妹妹躺在病床上苦,有時候……我甚至會產生很可怕的念頭。」
他盯著我,不放過我臉上任何一恐懼或厭惡的表。
「我甚至想過如果死了就好了,大家都解了。或者,更可怕一點,親手掐死……」
他說完,抿著。
像是在等待我的審判,等待我出驚恐萬狀,大罵他變態然后逃離的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