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人,有些事,或許早就是寫好的劇本。」
他握住我的手,指尖冰涼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「我以前不信命,只覺得一切都要靠自己去爭,去搶,甚至去恨。」
他低聲說,像是剖析著過去的自己,「覺得只有夠狠,才能活下去,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。」
「但現在我有點信了。」
他輕輕挲著我的手指,「或許所有的曲折和痛苦,都是為了把我們推到彼此面前,用最真實也最不堪的樣子,認出對方。」
我的心被他的話,泛起酸又溫暖的漣漪。
「所以,你覺得我們相遇是注定,離別……也是注定嗎?」
我問出了那個最殘忍的問題。
徐青的呼吸滯了一下,握著我的手收了些。
海風吹他的額髮,他凝視著遠方海天相接的那條線,許久才緩緩開口:「相遇或許是宿命。但離別不是。」
我疑地看他。
他轉回頭,眼神異常明亮和堅定,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:「的消亡或許無法抗拒。但我在這里。」
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「你在這里。」
他又輕輕點了一下我的口。
「我們說過的話,看過的風景,擁抱過的溫度,過的所有……這些都不會消失。」
「它們會變另一種東西,留在時間里,留在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,或許是靈魂里?宇宙里?」
他詞匯匱乏,描述得有些混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「我們此刻的存在,我們共同經歷的一切,也已經在看不見的地方,改變了某些東西的軌跡。」
「這本就是一種永恒。」
我呆呆地看著他。
這個人怕我害怕。
用最笨拙又最真誠的話語,試圖為我構建一個超越生死的哲學框架。
我忽然笑了,眼眶發熱,心里卻一片奇異的平靜。
我靠在他的肩膀上,輕聲說:「嗯,你說得對。」
「徐青,你也是我無法抗拒的命運。」
夕最終完全沉沒了,天空只剩下瑰麗的余暉。
我們依偎在一起,在逐漸降臨的暮里,安靜地聽著彼此的心跳和海浪永恒的歌謠。
之后我們又去了南方的古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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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是氛圍使然,我問起了他的母親。
那是個溫卻一生郁郁寡歡的人。
徐青的聲音很平靜,「一場騙局。到死可能都不知道,或者不愿意知道。總是看著窗外,好像在等什麼,又好像什麼都不等。」
「所以我那時候很抗拒任何超出正常范疇的。我覺得那很臟,很噁心,像一種詛咒。」
他閉上眼,語氣里帶著深深的悔恨和自責,「之前我才會對你說出那樣的話……很對不起。」
我抱他,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他也說起他手傷之后的事。
「以為人生徹底完了。信仰的東西塌了,賴以生存的東西沒了。」
他自嘲地笑了笑,「像個廢一樣,只能靠打那種拳發泄,看著對手倒下去,或者自己倒下去,反而有種活著的真實。」
「很蠢,是吧?」
他看向我,眼神脆弱得像一就碎。
我搖搖頭,吻了吻他手上那些猙獰的舊傷疤:「沒有。」
「痛不痛?」
他笑了。
我們談。
我說:「我那時候覺得,是仰,是追逐,是拼盡全力想變得更好去配得上你。」
徐青沉默了很久,才說:「我以前覺得是負擔,是麻煩。現在覺得……」
他頓了頓,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,最后只是更地抱住我,低聲說:「……是你就好。」
我們也談論死亡。
我說我不怕死,我只是舍不得。
舍不得他,舍不得剛剛得到的溫暖。
他把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。
熱燙的濡了我的皮。
過,被過,深刻地懂得過,也毫無保留地給予過。
或許,這已是命運能給予我們最大的仁慈。
13.
當死亡的影無不在,當每一個日出都像是倒計時的殘忍提醒時。
一種近乎恐慌的緒開始在我們之間蔓延。
仿佛是為了對抗這種無力,我們開始瘋狂地沉溺于的歡愉之中。
用最原始的方式,確認彼此的存在。
酒店的房間、車后座,甚至無人的海邊夜下……都留下了我們糾纏的痕跡。
仿佛只有在這種極致的刺激里,才能暫時忘記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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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。
正是在這種最親無間的時刻,我卻從徐青的上,微妙地到了一種令人心驚跳的東西。
一種近乎悲壯的獻祭。
我忽然到害怕。
室彌漫著曖昧的氣息。
我趴在他汗的膛上,聽著他尚未平復的心跳。
手指無意識地劃過他口一道猙獰的舊傷疤。
我抬起頭,努力出一個輕松甚至帶著點戲謔的笑容。
用半開玩笑的語氣,「哎呀,青青……」
他垂眸看我,眼神還帶著未褪的和更深沉的、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我笑著,「真羨慕以后那個……能陪你白頭到老的人啊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我清晰地覺到他猛地一僵。
他膛的心跳聲似乎都跳了一拍。
他沒有說話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他猛地一個翻,再次將我牢牢困在他的影之下。
下一秒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狠的吻落了下來,帶著懲罰和絕的意味,幾乎奪走我所有的呼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