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沙漠無人區救了一個男人。
他有錢,有,又單。
朋友都說:「你努努力,拿下他,能嫁豪門。」
我卻搖頭:「門不當,戶不對,不興趣。」
從沙漠回來,我以為我們不會再有集。
可他居然開始追我。
熱得我差一點就心了。
直到他俊矜貴的小叔把我請上車。
小叔第一句話是:「離開我侄子。」
第二句是:「和我在一起。」
1
研二那年,導師帶我去沙漠實習。
為了多找幾塊標本,我稍稍偏離了既定路線。
然后就看到了一輛改裝過的紅陸巡。
半個車都陷在沙丘里。
胎徒勞地空轉,幾個男人穿著嶄新的迷彩服,懊惱地守在旁邊,或坐或立。
我在心里嘆氣,然后迎了上去。
「怎麼總是有你們這種人,仗著車胎放了就敢沖沙脊。」
那幾個人聽見靜猛地回頭。
為首的男人三十上下,高長,背影拔。
遠遠看去,很是賞心悅目。
容貌也是一等一。
那雙眼睛最好看,深邃得好似夜空里的孤星。
「您能幫忙嗎?」
他的聲音也很好聽。
是那種平易近人的溫煦。
我蹲下了車周圍的沙粒,搖搖頭,一臉憾:
「直接打衛星電話,救援吧。這是細沙流,不能挖,越挖陷得越深。」
男人卻沒。
我瞥他一眼,眉慢慢皺起。
「你們的衛星電話呢?」
這一下,躲在后面的三個人都出了尷尬的表。
「壞了。」
「給我看看。」
風卷著沙粒打在帆布包上,一刻不息,衛星電話的電路板上也積了層薄沙。
我摘下手套,吹了口氣,擺弄幾下。
男人的眼里又多了三分笑意:「你會修設備?」
「不會。但野外出的多了,應付得了小病。」
幾分鐘后,我把重新拼好的電話遞回去:「修好了。」
「所以您是……」
「古生科考的。」
我揮了揮手:「我先走了,我老師在那邊。」
「你們趕打電話,日落之前出去,還有戲。」
話沒說完,那個男人無奈地笑了一下。
「如果不麻煩,我們可以跟你走嗎?」
「我們都是游客,天快黑了,在這兒等救援,心里沒底。」
后面那個染著白金頭髮的男人也湊過來,微笑說:「幫幫忙吧,小姐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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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都是好人,等手機有信號了,一定不會虧待你。」
我不是一無所知的小孩子。
早就看出來,這幾個人必定是非富即貴。
這輛陷進去的陸巡已經有七位數了。
更別提他們手上的腕表。
任何一塊,應該都夠老師帶我們出十次實習。
2
跟老師匯報之后,我開始帶著他們往回走。
方才跟我說話的男人跟在我后,保持著恰到好的距離。
他再三向我道謝。
大概是沙漠里的風景,看多了,也無趣。
他饒有興致地問我:「小姑娘,你怎麼會學這個?」
「我為什麼不能學這個?」
「是我冒失了,我以為孩子不會喜歡禿禿的石頭。」
其實我不是很喜歡跟陌生人說話。
但對方這麼誠懇,好像在鼓勵我多說一些。
于是我指著地面上若若現的波狀紋路,給他科普。
「這里是古湖床跡,白堊紀的時候是淡水湖,後來地殼抬升,湖水干涸,湖底的砂層被風蝕現在這樣。」
「至于我想找的石頭,它在沙漠里埋了一億三千萬年,等的就是我。」
「這難道不有趣嗎?」
男人怔住了。
他的眼睛含著些微的笑意:「是,很有趣。」
見我帶人回營地,導師并沒有說什麼,只是讓我安排,把他們放在最遠的賬篷里。
日暮時分,車隊回城。
那個風度很好的男人說要請我們吃飯。
但導師說,帶著學生,不方便。
那個男人也看出來了。
他們覺得是救命之恩,但對我們來說,科考的時候撿到個把游客,早就習慣了。
萍水相逢,也沒必要留姓名。
就此別過。
越野車揚起的沙塵里,我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師兄拿胳膊肘懟了我一下。
「這幾個人也有意思。我們以前救別人,總免不了拿著鈔票塞來塞去,他們竟連提都不提。」
我也笑了。
「做好事不求回報,這才俠義。」
雖說這幾個男人的容貌和氣質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但回到學校以后,我就漸漸忘了這件事。
直到幾個月后,我導師收到了一筆捐款。
是匿名的。
有八百萬之巨。
整個實驗室都沸騰了。
隔壁實驗室也跑過來,說要沾沾喜氣。
與此同時,我收到了一束沾著水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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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普通花店里常見的那種。
花瓣是柳般的鵝黃綠,層層疊疊,像一朵蓬松的云。
完全沒有任何艷麗嫵,自帶清冷的世獨立。
放在房間里,誰進來都會問一句。
「好漂亮的花啊。誰送的?」
沒卡片,不知道是誰送的。
兩個室友抱著手機查了半天,都不知道是什麼花。
最后是顧敏去問了自己開花店的表姐。
然后很肯定地告訴我,這應該是一種芍藥。
就這麼幾枝,價格可能就要四位數。
「裴沅,你有了一個有品味的追求者。恭喜。」
3
我認真想了一會兒這是誰在追我,但毫無頭緒。
除了陪我灰頭土臉挖化石的師兄師弟,我的生活里幾乎沒有其他同齡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