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飛不再像最初那樣會明確地指責孫晨。
我向他抱怨孫晨時,他要麼沉默地聽著,然后嘆口氣說:「他就那樣,你跟他計較什麼?」
要麼甚至會顯得比我還煩躁:「你能不能別老為這些蒜皮的事跟我吵?我上班累了一天,回來就想清靜會兒!」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:「是我想吵嗎?這是我們的家啊!是孫晨把這里搞得烏煙瘴氣。」
「他是我弟!我阿姨就這麼一個兒子,你讓我怎麼辦,把他轟出去嗎?」
林飛的聲音越來越高。
「你就不能忍忍嗎?多大點事!」
「忍」這個字,至此一直刺在我心間。
而我的婆婆。
依舊每天給我做飯,照顧著我的飲食起居。
但每當孫晨的行為引發我的不快時,卻不再是主持公道,而是「和稀泥」和勸我忍耐。
孫晨似乎也覺察到,變得更加肆意妄為。
有一次,他竟然帶了幾個朋友來家里煙打牌。
把家里弄得烏煙瘴氣。
我實在沒忍住,便請他們小聲一點,并表示家里有孕婦,不能煙。
孫晨覺得在朋友面前丟了面子。
當場就拉下臉:「嫂子你也太不給面兒了吧?我們在自己家玩玩怎麼了?」
我氣得渾發抖:「這是你家嗎?」
婆婆聞聲從廚房出來。
一看這場面,趕先把孫晨的朋友勸走,然后關上了門。
拉著我的胳膊把我帶進臥室。
低聲音說:「囡囡,你消消氣,小晨他不懂事,帶朋友回家吵鬧是不對。但咱們自家人,你跟他一般見識什麼?看在我的面子上,忍一忍,等他走了媽給你收拾。」
又是忍一忍。
那一刻,我看著婆婆依舊慈祥卻寫滿無奈和偏袒的臉,突然明白了。
在這個家里,孫晨再怎麼樣也是「自家人」。
是婆婆心疼的外甥,是林飛一起玩到大的表弟。
而我,哪怕懷著他們林家的孩子。
終究是個需要「懂事」、「忍一忍」的外人。
我陷了迷茫,真的是我不懂事嗎?
可還沒等我想明白,又一危機出現了。
林飛和孫晨的關系越來越近,他下班不再急著回家,而是常常和孫晨混在一起,有時候回來上還帶著酒氣。
就算回家,也是兩人湊在一起說說笑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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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仿佛是一個多余的明人,始終沒辦法融他們。
起初,我提出異議時。
林飛還會安我:「孫晨總歸是我弟,剛出社會我不得多照顧照顧他。帶他出去認識認識人。」
這個理由又堵得我啞口無言。
為了家庭關系的和諧,我又選擇了退讓。
可林飛卻變本加厲。
變發個信息通知一下:「今天要跟孫晨幾個發小聚一下,晚點回來。」
最后,干脆連信息都沒有。我主打過去的電話,也沒人回應。良久才回復一條冷冰冰的「在忙」。
我們之間的相急劇減。
「工作」、「忙」、「孫晨」,了他隔絕我于千里之外的萬能借口。
我又試圖跟他通,來表達我的不安和。
他卻總是一臉疲憊甚至煩躁地打斷我。
「你能不能懂事一點?我每天工作力已經很大了,我就是出去吃個飯,回來還要聽你說這些。你能不能讓我清靜會兒?」
他的理由總是明正大,讓我所有委屈和失落都變了不懂事、不的罪證。
我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默默咽回肚子里。
這個家,漸漸不像我的家了。
婆婆的也填補不了我心的空,而林飛的冷漠和孫晨的肆意妄為像兩把鈍刀,日夜切割著我的神經。
我也掙扎地想過離開。
但腹中的孩子,以及對多年殘存的幻想,像無形的鎖鏈將我困在原地。
我陷了困境,一邊是忍無可忍的「家」,一邊又是割舍不下的孩子和。
3
直到我無意間看到了那條消息。
那是個周末的下午。
林飛又在沙發上和孫晨聯機打游戲,大呼小,煙灰彈得到都是。
我胃里一陣不適,想回臥室躺會兒。
而林飛的手機就扔在床頭充電,屏幕忽然亮起,一條微信消息預覽彈了出來:「干嘛要送我禮?」
發送者的備注是「小」。
我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,一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了上來。
我回想到,林飛昨天跟孫晨說是發小聚會,出去吃飯了。
我抖著手拿起他的手機,還好屏幕碼還沒變。
我急切地點開那個「小」的聊天窗口。
然而,里面除了剛剛那條突兀的消息,一片空白。之前的記錄被刪得干干凈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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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我積攢已久的怨氣與委屈瞬間發了,我拿著手機沖回了客廳。
屏幕幾乎懟到林飛臉上。
聲音卻抖得不樣子:「這是誰?說這個是什麼意思?前面的聊天記錄呢!」
游戲里的聲音也戛然而止。
林飛愣了一下,臉瞬間變了變,旁邊的孫晨也明顯跟著張起來,眼神閃爍。
短暫的慌后。
林飛一把奪過手機看了一眼短信,語氣帶著強裝的鎮定:「你干嘛看我手機?」
「回答我!是誰?!」我幾乎是在尖,積了數月的委屈、憤怒和恐慌在這一刻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