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正在推杯換盞,聊得很熱鬧,猛一被打斷,驟然安靜下來,紛紛看向闖的我們。
握在手腕的五指極,祁盛看著我,緒不穩地指向桌上一群人,像是故意問:
「呵,不認識我,那這里所有人你都不認識了嗎?」
不等我開口,桌上有人率先疑:
「祁盛,是誰呀?」
此問一出,結果便知。
不僅我不認識他們,他們也都不認識我。
只有死死抓著我手腕的祁盛,幾乎不可置信地向一片不解的神,聲音慍怒:
「你們在說什麼啊?怎麼會不認識?」
「是于歡啊,和我在一起過兩年的人。」
有人笑著過來打圓場:「祁盛你是不是喝多了,記岔了,你都沒談過,而且你喜歡的明明一直是……」
其他人見狀也都圍過來,說他今晚的確喝了不,肯定認錯人了,得趕快讓服務員送點醒酒茶。
眾人七八舌,祁盛突然出一聲:
「你們全都瘋了嗎?!」
他目眥裂,醉意上頭,開始細數他記憶里的,像是在對周圍人說,又像是在對我說。
「兩年前我失憶了,也斷了,是你陪著我治好的,康復的時候很疼,我還砸過茶杯,碎片差點劃傷了你的臉。」
「痛苦到睡不著的時候,是你整夜整夜陪在我邊,你還特意去學了按手法。」
「還有我生日,你花了很長時間做的蛋糕,最后被我不小心砸爛了,我們說過等我好了要一起去看極,你說過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……」
「我沒認錯人,也沒記錯,和我在一起過的,是你,于歡。」
一樁樁,一件件。
我對他口中的每件事都極為陌生,掙不他的束縛,也不想給任何回應。
周圍有人嘀咕「你的明明就是自己去治療的」,卻覺得他在發酒瘋,不敢大聲打斷。
直到沉默許久的蘇雨竹突然了聲:
「祁盛!」
發現了重點:
「你說你們在一起過兩年。」
「那現在就是……分手了。」
我清晰地覺到祁盛猛然一怔,幾乎是有些無措地向我。
恰在此時,包廂門被人大力推開,陸承風和其他朋友一起涌了進來,整個空間頓時仄無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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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了眼怔愣的祁盛,再次告訴他:
「先生,我真的不認識你。」
手腕突地一松,陸承風一把揪住他的領口甩開,迅速將我護到后。
轉眼卻見祁盛臉發白,盯著我的方向,用掌心死死捂著腦袋,仿佛頭疼至極。
他的朋友過來道歉:
「不好意思啊,他喝多認錯人了。」
「這是第一次,從前都沒有過的。」
我的朋友不滿大罵:
「本以為是個帥哥,沒想到是個流氓!」
陸承風冷冷瞥他一眼,一邊帶著我往外走,一邊捧起我青紫的手腕,左看右看,心疼地說要去醫院。
剛出門,后響起驚呼:
「他暈過去了,快去醫院。」
9
半夜的醫院很冷清,陸承風打開醫生開的藥膏,溫細致地抹在我的手腕上。
散發出淡淡的植清香。
急診室外的走廊傳出一片鬧哄聲。
「醫生說沒事,就是喝多了引發的頭疼。」
「他今晚緒有點不對勁……蘇雨竹,是因為你們假結婚的事吧,他喜歡你這麼多年,終于可以結婚了,卻是假的。」
「這事兒擱誰上都不好吧……不過真難得啊,我們認識這麼久,還是第一次見他喝這樣,也沒這麼瘋過啊。」
聊天斷斷續續,始終沒有蘇雨竹的聲音,也沒人提及我的名字。
手腕上完藥,陸承風去衛生間洗手。
我坐在原地等了會兒,很快察覺一道人影落了過來,一抬頭,卻是蘇雨竹。
注視著我,篤定道:
「我們見過,在婚紗店。」
我沒說話,的眉眼莫名爬上幾分不安。
「你真的不認識祁盛?」
「我應該認識嗎?」
陸承風從洗手間出來,我起準備和他離開,沒走幾步又聽見蘇雨竹揚聲對我說:
「你知道吧,他今晚只是喝醉了。」
「……有些不太清醒。」
所以他說的那些話都是在胡言語。
不能當真。
可幾天后,祁盛卻突然出現在我教書的學校,正值放學時間,校門口學生散。
我和同事打完招呼,剛走出去就被他攔住。
時隔幾日,他整個人眼可見清瘦了幾分,眼里卻多了幾分不解與荒謬。
「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,似乎所有人都不記得我們在一起過了。」他將手中的牛皮袋遞給我,信誓旦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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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我們的確在一起過兩年,于歡,這里面,全都是我們一起拍的照片。」
照片也有可能是假的。
但他篤定的神卻讓人不得不相信是真的。
晚風將我的角吹向他,我后退半步。
「我憑什麼要看?」
「你不敢看?」他驀然笑起來,仿佛抓住了我的把柄,「還是說,就因為當初分手時我說的話,你報復我,收買了所有人,故意讓他們假裝不記得。」
這話實在有些荒誕,我有些無奈:
「我本就不認識你,怎麼可能會和你在一起?」
「那你敢不敢打開這些照片,再說一遍你不認識我?!」
他驟然大聲,直視我的眼睛。
汽車鳴笛混著學生嬉鬧,哄哄的。
我不明白平靜的生活里,為什麼會突然多出一個他,糾纏不休,讓人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