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忽然猛地翻攪起來，酸水直往嚨涌。
我捂著，踉蹌地沖去衛生間，撲到馬桶邊，忍不住弓著背干嘔起來。
眼淚被嗆得簌簌往下掉，我整個人虛地撐著冰冷的地面。
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。
這段時間的疲憊嗜睡，以及遲遲沒來的生理期……
手無意識上小腹，我很清楚哪里正悄悄孕育著一個小生命。
是顧時亦期待已久的，我們的結晶。
可如今這個孩子，來得像場措手不及的雨，把我原本規劃好的路，澆得一片泥濘。
眼睛腫著，一直睜眼到黎明。
顧時亦醒來，順手拿起床邊的手機。
只看了一眼，便臉驟變。
「你有必要這麼辱一個孩麼？」
「已經一次又一次跟你道歉了，你還想怎麼樣？」
「喬語安，你的教養就是讓你這樣為富不仁麼？」
他劈頭蓋臉把手機扔給我。
界面停留在唐若曦凌晨發來的消息上。
「顧總，真的很抱歉給您夫人帶來困擾，我家庭條件雖然不好，但也是個自尊自的孩，我會跟公司提出辭職，以后不會再打擾您了。」
我盯著這個我了八年的男人。
「你明知道我不喜歡，明知道我已經把調走，為什麼還是一意孤行要帶應酬？」
顧時亦眉心蹙。
「你還要我說多次，只是我的助理，你是我的妻子，我認為你不該干涉我的工作。」
心臟的鈍痛順著管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「顧時亦，如果真的僅僅只是你的助理，你就不會像現在和我針鋒相對。也不會告訴我，不喜歡我干涉你的工作。」
「你以前從來不會允許任何人介你和我之間，因為你承諾這輩子不會讓我毫委屈。」
「你食言了。」
顧時亦呼吸一滯，否認：
「你誤會我們了。若曦是個很努力的孩，有分寸——」
「有分寸就不會凌晨搭上司便車，有分寸就不會故意買和我一樣的項鏈，就不會在深夜給你發那些似是而非說要離開的消息！」
眼淚不自覺留下來。
我看著顧時亦，眼前的一點點暗下去，心里最后的一期待，都在這一刻碎了再也拼不起來的末。
Advertisement
「顧時亦，我累了，我們離婚吧。」
7
「喬語安，你真是瘋了。」
八年來第一次，顧時亦沒有哄我。
我和他陷了冷戰。
他賭氣搬到酒店。
消息很快傳到顧時亦父母耳朵里。
顧母約我下午茶，勸我：
「語安，這事確實怨不得時亦，像他這種青年才俊，邊肯定有不要臉的小姑娘往上啊。」
「他一沒出軌，二沒給人家送禮，連曖昧都談不上，你們倆那麼好，平時連別扭都沒鬧過，這次是為什麼啊？」
不理解，明明我們曾經得死去活來，異地那麼多也沒能讓我們走散。
現在一切都在正軌上，我卻忽然鬧著要離婚。
顧時亦英俊多金，那些年邊確實不乏追求者。
可他從來拒絕的不容置喙：「抱歉，我有深的朋友。」
就是因為我知道他最我時的樣子，我才知道他此刻的偏頗代表什麼。
顧母見勸不我服，臨走時無聲的嘆氣：
「你們啊，早點要個孩子也就不會有這些事了。」
錯了，男人有外心，跟有沒有孩子，怎麼會有關系呢。
新助理來拿他的換洗服。
這次，他換了個男助理。
阿姨替他整理好日常用品。
男助理提著行李箱，小心翼翼地說：
「太太，顧總讓我跟你說，原來的助理他已經辭掉了。」
「顧總最近胃不太好，每天都在吃止痛藥。」
顧時亦剛進公司那幾年，經常要親自喝酒應酬，胃一直不好。
最嚴重一次，還胃出進了醫院急救。
是我找了中醫給他調理，還嚴他喝酒，才一點點把他的胃養好。
我知道，他這是通過助理的，我心就范。
「我又不是醫生，他有病就去醫院。」
這下連閨都看不下去，搖頭勸：
「顧時亦給你臺階你就下啊！有人惦記他不是很正常麼？你這麼鬧不是明擺著把他往別人邊推麼？」
顧時亦大概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錯了。
我猜他甚至會覺得委屈。
不過八年時間，他已經不再是最懂我的人。
8
七夕這天。
一大早，我就收到了鮮花和禮。
匿名的。
我知道是誰，不為所。
下班時，車子路過西餐廳，過櫥窗，我看見里面正在慶祝七夕的男。
Advertisement
男的是我老公顧時亦。
的是剛剛被他辭掉的助理，唐若曦。
下個路口，我掉頭回去，走進餐廳。
餐廳里都是來過人節的。
玫瑰香混著燭漫過沒一桌，連空氣都浸著甜。
顧時亦和唐若曦桌上，擺著套餐。
我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如果說，之前提出離婚，我心里還存著一念奢。
這次，我的心，徹底死了。
忽地，隨意瞥一眼過來的顧時亦發現了我。
角輕淺松弛的笑容一下子僵住。
他起走過來，拉住我的手。
「語安。」
我與座位上的唐若曦對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