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,是銀行的ETC 扣款提醒。
「您的ETC賬戶與14:32分產生一筆通行費,路段:G92高速,杭州駛,寧波駛出,共計消費70元。」
心跳猛地了一拍。
這個時間,老公告訴我他正在公司開一個至關重要的項目會議。
我立刻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「會開得怎麼樣了?幾點能結束?」
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常。
電話那頭背景音異常安靜,他低聲音:
「正開著呢,老闆正在火頭上,大概很晚才會結束,晚點打給你。」
我剛想繼續追問,卻冷不丁地聽到聽筒里傳來一聲人的嗤笑。
攥著手機的指尖逐漸收。
那種極輕、極的人笑聲,我只在一個人上聽到過。
1
在一起十幾年,他張時聲帶會不自覺地繃,尾音發虛,這個特征我不會聽錯。
所以,他在說謊。
但我只是溫聲說好,叮囑他別太累。
掛斷電話,我心中不安。
陸承宇回來時已是深夜,帶著一微涼的夜氣和恰到好的疲憊。
他擁住我,下輕蹭我的發頂,聲音溫:
「等久了?會議冗長,手機又恰好沒電。」
我搖頭,遞上溫水,目掃過他毫無異樣的臉。
他卻主提起,語氣隨意:
「對了,下午替你去取了那家心心念念的甜品,排了老長的隊。」
他變魔般從后拿出包裝致的盒子,正是我吃過一次就念念不忘的那家甜品。
只在寧波有分店。
「跑那麼遠?」我訝異,心里那弦卻繃了。
「正好……約了那邊客戶順路談點事,想著給你個驚喜。」
他笑,眉眼深邃,帶著慣常的、能輕易讓人沉溺的寵溺。
「要不是想到我家寶貝吃,我就不去了……開了四個小時高速,過路費都快趕上甜品錢了。嘗嘗是不是你想的那個味道?」
理由天無。
他甚至提前預判了我的疑慮。
我出驚喜的笑容。
挖了一勺甜品送口中。
甜膩在舌尖化開,直抵心口,卻泛著涼意:
「好吃極了!謝謝老公,你真好。」
是夜,陸承宇呼吸平穩地睡去。
我睜開眼,看著天花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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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聲嗤笑如同鬼魅,在耳邊揮之不去。
他今晚的表演,太完了。
完得像心排練的劇本。
我悄悄起。
他的西裝外套掛著,我無聲地探每一個口袋。
只有日常品。
手機碼未變,依舊是我的生日。
聊天記錄、支付賬單、導航歷史干干凈凈。
毫無破綻。
直到我拿起他丟在臟籃里的襯衫。
與他早上出門那件同品牌同系,但細看卻是不同款式,袖口并無刺繡。
一極淡的、甜膩的香水味鉆進鼻腔,被他的須后水勉強遮蓋過。
心下沉了半分。
我拿起車鑰匙,悄悄下了樓。
地庫寂靜,鉆進車子查看一番,座位上并無異樣。
打開后備箱,一件團著的白男士襯衫赫然躺在角落。
濃郁的、陌生的香水味撲面而來,甜膩張揚,與家中那件襯衫上殘留的如出一轍。
再回到駕駛室,我打開中控臺的儲格,里面有一個打火機,上面印著度假酒店的名字,被隨手塞在車里。
我拍下上面印著的地址,將所有恢復原狀。
回到家,我拿起那盒甜品,仔細查看包裝。
盒蓋側面,一道不起眼的標簽紙被撕掉一半,但殘留的痕跡清晰顯示著兩個字的廓:「外賣」。
冷意瞬間攥住心臟。
他本沒去排隊。
他甚至在匆忙中,沒理好這些百出的細節。
我回到臥室,他依然睡,側臉在昏暗月下顯得無比英俊溫,曾是我全部的信任與依賴。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謊言之上搭建的完,細節皆是裂痕。
所有的一切……
拼圖正在一塊塊湊齊。
2
第二天清晨,我為他打好領帶,笑容溫婉如常:
「今天忙麼?昨天辛苦啦,跑那麼遠。」
他低頭吻我額頭,眼神毫無躲閃。
「為你值得。」
「今天公司事還不,可能又要晚歸。」
完丈夫的戲碼,他演得滴水不。
確認他離開后,我坐回電腦前。
調出家庭賬戶的云端行程記錄。
上個月我開車去臨市出差,我們曾為安全起見共過位置,後來也忘了關閉。
記錄顯示,他確實在湖溪高端溫泉度假酒店停留了三小時。
那家酒店,就在寧波周邊,以極佳的私著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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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跳平穩,指尖微涼。
我打開他的社平臺,瀏覽他近期的點贊和訪問記錄。
毫無異常。
有點開他幾個較為活躍的友人列表,尤其是……。
一個名字跳腦海——林詩琪。
陸承宇堂妹的閨。
我們在一次家庭聚會上見過。
記得是因為,聚會時笑得花枝,聲音極其輕。
當時還有人打趣說「詩琪笑聲跟銀鈴似的,特有辨識度」。
如果沒記錯,似乎在一家文旅度假產業營銷策劃公司工作。
我找到堂妹的社賬號,翻到幾個月前一次閨聚會合影,標注里果然有@林詩琪。
點進去,的主頁大多是對外可見。
最新一條態發布于昨天一早,是一張風景圖,配文:
「度假酒店項目收尾階段,連軸轉,景都治愈不了疲憊~迫切需要有人安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