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沒開主燈,只有一盞落地燈在他側投下昏黃的暈。
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,原本合的襯衫肩膀附近大了一圈,下冒出了青茬,外套隨意搭在一旁。
聽到開門聲,他抬起頭,愣愣地看著我,聲音干:「……你回來了。」
我沒應聲,將行李箱推到一邊,換了鞋,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。
「老婆,我好怕你再也不回來了……」
陸承宇吸了吸鼻子,眼角竟是真的有淚。
這些天他每天電話短信微信,狂轟濫炸。
我看也不看就直接刪掉。
心里建設從意識到他不對勁那天就開始做了,可直到這一刻坐在他對面,我才有我們真的要分開的真實。
沉默在空氣中蔓延,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他終于無法承這份安靜,雙手握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聲音低啞地開口:
「我和……是大概一年前開始的。你記得麼?一年前,你出差去新加坡那次,我堂妹失在酒吧喝多了和人發生沖突。」
我沒什麼表地看著他,示意他繼續。
「們我去撈人……太晚了,我送回家,喝多了,在車上突然纏著我,說了很多崇拜的話,說第一次見我就很喜歡我……那天晚上,我沒回家……」
陸承宇艱難地吞咽了一下,本不敢抬頭看我。
「第二天早上我就后悔了,我們說好就當什麼一會兒沒發生。」
「後來,工作上遇到點麻煩,找我哭訴,說只有我能幫……我覺得小姑娘一個人在大城市不容易,心沒有拒絕……一次,兩次……」
他的敘述斷斷續續,充滿了自我厭棄和蒼白無力的辯解。
「我知道這不對,知道我對不起你,無數次想斷掉。但……不肯,還很偏激的說如果分手就去死,就去鬧得人盡皆知……我怕了,怕失去你,怕這個家散了,只好一次次妥協……之前在湖溪度假酒店那次,我知道你看到短信懷疑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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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回來之后就跟談了一次,說徹底斷了……但說,不會影響我的婚姻……」
他抬起頭,眼淚簌簌落下。
是真是假,我已經懶得分辨:
「老婆,我知道錯了,從頭到尾都錯得離譜。是我混蛋,是我沒抗住,是我辜負了你……在給我一次機會,求你!我會徹底理干凈,絕不會再讓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!」
他說得真意切,幾乎聲淚俱下。
將一個被、被糾纏、最終幡然醒悟的丈夫角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我靜靜地聽著,心中沒有波瀾,只覺得他可憐又可悲、
直到他說完,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時,我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漣漪:「說完了麼?」
他愣住。
「你的懺悔,我聽到了。」我站起,「但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。」
他臉瞬間慘白:「老婆……」
「陸承宇。」我打斷他,連名帶姓地他。
「一年的時間,你有無數次機會跟我坦白。如果你只是一時寂寞犯錯,我或許不是完全不能原諒你。」
「可整整一年的時間,你一次次瞞著我、欺騙我,和搞在一起,你拿我當什麼呢?」
我搖搖頭,出一苦笑。
「信任碎了,就拼不回來了。你和如何開始,如何糾纏,是你的事,與我再無關系。」
我走向臥室,開始收拾自己的必需品,作利落,沒有一留。
他沖過來,想抓住我的手,被我輕輕避開。
「老婆,我會理好所有事!以后再也不見!以后我的財產都給你!只要你不走!」
他語無倫次地承諾。
「不必了。」我拉上行李箱拉鏈,直視他通紅的眼睛,「該怎麼分,我的律師會聯系你。至于爛攤子,那本來就是你弄出來的,自然該由你收拾。」
我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,經過他邊時,腳步未停。
「祝你收拾順利。」
8
我搬回了我自己名下的房子。
第二天我約了陸承宇到律師事務所談離婚。
律師將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時,陸承宇的臉慘白如紙。
他沒看文件,只是死死盯著我,眼底全是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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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心悅,我們再談一次,就一次,好不好?」他聲音啞得厲害,帶著我從未聽到過的卑微懇求。
我沒說話。腦子里卻忽然閃過一個片段。
大學時我發燒住院,他逃了三天課守在病床邊,也是這樣滿眼,握著我的手一遍遍說:「心悅,求你了,快點好起來」。
那時,他全心全意的我是真的。
現在的背叛也是真的。
我曾經毫無保留的信任是真的。
此刻滿心的厭惡也是真的。
陸承宇死活不肯離婚。
他抗拒的撕了一份又一份離婚協議書。
離開律所后,他開始拼命挽回我。
他的挽回笨拙又固執。
每天雷打不送來我吃的早餐,一周五天不重樣。
下班時他雷打不守著公司樓下要送我回家,被我拒絕也不放棄。
他甚至去了我家好幾次,聲淚俱下的求我爸媽當說客。
我嫌煩,便避而不見。
任憑他多麼有誠意都視而不見。
直到那天下雨,他不知在樓下站了多久,渾,像條被棄的大狗。
我撐著傘下去,他把一個絨布盒子塞進我手里,里面是我們結婚時那對素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