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心悅,你把這個落在家里了。」
「我錯了…真的錯了…別不要我…」
雨水順著他臉頰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是淚。
這一刻,我的心口還是尖銳地疼了一下。
想起他第一次給我戴上這戒指時,手抖得像篩子,戒指都差點掉地上,張得像個頭小子。
校服到婚紗,明明我們的人人艷羨,誰知道會走到今天這一步。
他父母帶著陸承宇來找我,姿態放得很低,進門就讓陸承宇跪下了。
陸母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桶,我以前最喝燉的湯。
拉著我的手掉眼淚:「心悅……」
開一開口,聲音就哽住了:「那混賬東西……媽替你打他了!打得他不敢回家!」
陸父跟在后面,臉灰白,以往的氣神像被空了。
他沒像以前那樣大聲爽朗地說話,只是沉重地嘆了口氣。
陸母把我拉到沙發上坐下,手指抖地挲著我的手背,就像以前我生病時心疼的那樣:
「心悅,媽知道,是承宇混蛋,他不是個東西!千多萬錯都是他的錯!我們不偏袒他!」
「可是……可是你們這麼多年,風風雨雨都過來了……這個家,是你一點點撐起來的啊!別讓這個家散了好麼?」
陸承宇頭垂的很低,聲音干:
「心悅,我知道你現在心里恨我。是該恨!但離婚……我不答應……我真的是一時糊涂,鬼迷心竅了。我發誓我跟林詩琪徹底斷了,真的斷了!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讓我用后半輩子贖罪,行不行?」
陸母趕接話,語氣近乎哀求:
「對!對!讓他贖罪!以后這個家你說了算,錢都歸你管,爸媽再過戶一套房子在你名下,他要是再敢犯渾,我跟他爸第一個不打一個!」
「心悅……就當是……就當是看在爸媽這麼多年,從來沒把你當外人,一直把你當親兒的份上……再給他一次機會,也給我們這個家一個機會,好不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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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一句接著一句,紅著眼眶,近乎卑微的求著。
若是以前,我大概會心得一塌糊涂。
可刺客,我看著他們,卻只覺得一種深深的疲憊。
那些話,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。
聽得見,卻再也砸不進心里。
陸母一直對我比親兒還好。
我和陸承宇高中早,被老師找家長的時候,一個勁兒跟我爸媽說,回家千萬別責閨。
「是心悅太好了,我家那個臭小子才先下手為強了,不怨。」
大學時我們異地,我留在本市,還經常買好吃的化妝品去學校看我。
我知道是因為陸承宇給了我足夠的,他的家人才會這麼珍視我。
我以為我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,有相多年終眷屬的丈夫,明事理的公婆。
可僅僅結婚兩年,陸承宇就變了。
我輕輕地,但無比堅定地,把手從陸母冰涼抖的手里了出來。
「叔叔,阿姨,」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,「你們確實一直對我很好,我很激,但是……」
我頓了頓,迎上他們殷切的目。
「這個家已經散了。」
從他讓另一個人住進他心里那一刻,就散了。
9
陸家人走后,我約了媽媽逛街。
送我回家時,我媽一路沉默。
到了樓下,忽然用力抱了抱我,很。
「離吧。」說,聲音很穩。
「我兒眼里不需要沙子,開心最重要。你爸那兒我去說,他敢啰嗦一句試試。」
我爸後來給我打電話,沉默半天,最后只說:「還是搬回來住吧,你媽給你換了新窗簾,是你喜歡的。」
我看著窗外,陸承宇的車還停在樓下。
但我知道,我不會再下去了。
有些路,走錯了就回不了頭。
有些人,過了就算了。
這麼多年,陸承宇最了解我子,認準的事不會改變。
我們還是走到了最后那一步。
從民政局出來,有些刺眼。
手里的離婚證輕飄飄的,卻像烙鐵一樣燙手。
我和陸承宇一前一后,隔著幾步遠的距離,誰都沒說話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疲力盡的沉默。
「心悅……我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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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承宇剛開口,一輛出租車猛地剎在旁邊。
林詩琪沖了下來,髮型毫無層次,眼睛腫得像核桃,完全沒了往日心打扮的都市麗人模樣。
直接撲向陸承宇,死死抓住他的胳膊,哭喊道:
「陸承宇!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?為什麼不接我電話?你說過你我的!你騙我!你始終棄!」
陸承宇臉鐵青,用力想甩開。
「你鬧什麼!放開!」
「我不放!」
「我和你的事鬧得人盡皆知,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足你們婚姻的第三者!我現在都沒臉去上班,憑什麼你就能置事外一腳踹開我?」
歇斯底里,引來路人側目。
「林詩琪你冷靜點。影響的不止是你,我的工作也快干不下去了!」
陸承宇沒撒謊。
我表哥在他們行業部很有話語權。
我是家里這一輩唯一的孩,表哥從小護著我,看不得我被人欺負。
即便我反復強調,一個掌拍不響,婚姻走到這一步我上也有問題。
他還是很堅決要替我出了這口氣。
只要他一句話,陸承宇以后在這一行的路就難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