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桌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,床頭柜上散落著幾瓶開了封的藥。
林昭坐在沙發上,頭髮凌,胡子拉碴,臉蒼白得像鬼,整個人仿佛被從另一個世界扔回來的流浪者,一點沒有英企業家的樣子。
他抬頭看見我,眸子了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竟自嘲地笑了。
「哈……」
林昭嗓音嘶啞,結滾了一下,角帶著一扭曲的笑意。
「我的臆想癥,竟然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嗎?」
李晚一的幻覺又回來了。
這次好像更真實了。
你看,連髮都那麼清晰。
可是已經死了,這一切都是假的。
林昭低笑著搖搖頭,眼神里全是破碎的。
他不相信是真的。
他以為這又是他的幻覺。
下一秒,林昭仰頭倒了一大把藥,極為練地在理自己那可笑的神病發作。
我的心臟狠狠了一下,目落在那些藥瓶上。
林昭的狀態,比我想象中還要不堪。
他變得瘋癲,變得絕,像是個被剝奪了一切的亡命之徒,活著只是靠本能,卻又不知道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。
這一切——只因為他以為我死了。
他的眼神已經黯淡到極致,下一秒,他忽然手,把我拽了過去。
「既然是假的……」
他喃喃道,像是在對自己確認什麼。
他低頭吻住我,力道瘋狂,帶著一撕裂般的狠勁,像是要把幻覺刻進骨里,像是要把那個已經死去的「李晚一」從深淵里撈回來。
「既然是假的,那……也沒什麼關系!」
我閉上眼流淚,用盡全力氣抱住他。
我已經不在乎問題的答案是什麼呢。
這樣子的人,怎麼可能背叛我,怎麼可能會出軌。
20
直到傳來一陣痛意,我猛地清醒過來,抬手狠狠甩了他一掌!
「啪——」
響亮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炸開。
林昭的作僵住了,他瞳孔微微放大,角被我磕破了一點,滲出一跡。
他愣愣地看著我,像是一臺運轉失靈的機,過了很久,他才喃喃道:
「你……是真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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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抖,像是站在坍塌的世界邊緣,快要掉進深淵。
「當然!」
我挑了挑眉:「我死了之后,你沒有背著我找小三吧。」
「你胡說些什麼。」
屋子里昏暗又凌,堆積的雜和落滿灰塵的桌面著長期無人打理的氣息。
「林昭,你怎麼這麼邋遢?」
剛剛還躺在沙發上制住我的人猛地一震,像是剛意識到自己的狼狽。
他幾乎是手忙腳地清理出一片干凈的地方,又拍了拍沾著灰的椅子,眼底的慌和喜悅錯。
「坐,我收拾一下。」
他迅速把散落的塞進柜子里,找了塊抹布匆匆了桌面,又不放心似的看了我一眼,嗓音低啞。
「我去做飯。」
廚房里傳來翻鍋鏟的聲音,偶爾還有急切的腳步聲,像是怕我等太久。
過了一會兒,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出來,手指還沾著些湯水,卻小心翼翼地放到我面前:「先吃點墊墊肚子。」
我看著這碗賣相極好的面,挑了挑眉:「你多久沒好好吃飯了?」
他垂下眼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碗沿,半晌,輕聲道:「沒什麼胃口。」
21
說沒什麼胃口的人卻守在我旁邊看我連吃幾口。
像是終于松了口氣,林昭角勾起一個淺淡的笑,眼神里滿是滿足和劫后余生的珍惜。
我是人是鬼對林昭而言都不重要了。
只要我還陪在他邊。
如果我是鬼,林昭可以永遠不出門;如果我是人,林昭也能用盡一切辦法和世人解釋我的死而復生。
可是我什麼都不是。
我沒辦法陪伴他。
看著林昭在廚房忙碌的影,再看看我的手指。
我的指尖已經開始變得明,像被一點點去的畫作,連同皮下的也逐漸褪去——
我活不久了。
從剛剛林昭抱住我的時候就已經告訴了我。
國沒能找到合適的醫生,那個本該救我的醫生幾個月前就出國發展了,等國外的手安排妥當,我的早已撐不住,手存活率大大下降。
最終,我死在了手臺上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越來越淡的手指,心里竟有些不合時宜的輕松。
這樣也好,至,我救下了林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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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
晚上,2015 年的林昭照常打來了電話。
「今天有沒有乖乖吃飯?」
「有。」
他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難以察覺的不安,像是一只小狗在試探主人是否還愿意他的頭。
「我改變了一些事,會影響到你嗎?」
我倚在床頭,笑得慵懶:「怎麼?怕我突然死掉?」
「別說話。」林昭的語氣頓了一下,似乎有點生氣。
我輕笑,角微微上揚,像是想象著他皺著眉的樣子,故意放了嗓音:「那你想知道,『突然』死掉之前,我會怎麼過日子嗎?」
林昭沉默了一瞬,才低聲問:「……對你有什麼影響?」
我笑了,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的事,隨手翻了個,懶懶地哄騙他:「當然沒有影響啊,活一天賺一天。」
然后,手指在屏幕上,點開相冊,挑了一張最能撥他的照發了過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