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淡的沉香味縷縷蔓延開來。
——顧之硯不該在這里。
他中午從來不在學校。
還在刷屏「衛姐牛」的彈幕瞬間停了下來。
然后大寫的三個字鋪滿了彈幕——
【——我靠??顧之硯!!!】
【男主怎麼來了??】
【剛才餐廳里有人好像去聯系顧之硯了,沒想到還真來了,唉,又要回歸兩爭一男的雌競戲碼了】
「......阿涼。」
年的視線落在我肩頭的污漬上,嗓音很涼,「他們欺負你了嗎?」
9
我沒什麼表地著他。
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這位,我上位失敗的、前任「雇主」相。
但姑且我這也算出局了吧,用普通同學的方式對待就可以遠離主線了吧?
所以我否認了。
「沒有。」
然后禮貌地側給他讓開路,轉進了電梯。
顧之硯神微凝。
我已經摁下了一樓的按鈕。
年轉過,卻只見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顧之硯站在原地,清清冷冷的一雙眼睛凝在我上。
我面無表地回盯著他,又加快地按了閉合鍵。
電梯門徹底將那縷幽暗的沉香阻斷,也隔斷了那道探尋的視線。
門被打開。
房間一片狼藉,一群人互相攙扶著起來,一個個狼狽地頂著傷,罵罵咧咧。
看見門口那道黑長的人影,瞬間嚇得噤了聲。
冰冰冷冷的,看什麼都像在看死的眼睛,像蛇信子一樣。
緩慢地在每個人的傷掃了一圈。
顧之硯轉眼珠,眼底深陡然亮起異樣的彩。
冷骨髓的聲音黏稠地豎起眾人的寒:
「……真有意思。」
......
周圍的人不斷地對我投以同的目。
我毫不在意地頂著肩上的菜漬,上完了下午的課。
有錢的時候,我可以原諒世界。
放學我甩上書包走的時候,有個生實在忍不住。
拉著我走到一旁:
「衛涼,你是怎麼做到的?那些人今天下午全部被遣送回家反省了,聽說了很嚴重的分。」
我腦袋上冒了個問號,下意識抬頭看彈幕。
【不愧是衛姐,兩個字讓顧之硯把那堆炮灰們打包送走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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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什麼啊,明明是我們善良晚晚開口提的,心機配自作多了,可千萬別拿這個去顧之硯面前刷存在!】
【樓上的腦殘你怎麼跟我們衛姐說話的,我找一車面包人弄你。】
【先別吵了家人們,顧之硯好像往這邊來了!】
【我要買衛涼了——等會兒衛姐怎麼走了?】
關我屁事。
我著急去 ATM 存款,把燙手的現金變為銀行卡上溫暖的數字。
【我靠還加速了!】
【窩趣直接開競走了!!】
【怎麼直接疾跑了?!!!!】
不跑快點不行啊。
實時匯報顧之硯和我的距離,實在是有種追逐戰的刺激。
......
回來的時候,貧民窟里停著好幾輛豪車。
青年鶴立群地被眾人圍在中間。
「哎喲喂白大師!您怎麼能住這種地方!太屈尊了!」
一眼暴發戶的男人著個大肚,在我的刻板印象里,這種大老闆向來是拿鼻孔看人的。
此刻在白奚面前,竟然顯得有點諂。
「我那兒有套空著的半山別墅,那才配得上您的份——要不,您賞個臉?」
「不必了,小于山,大于市。」
白奚婉言謝絕,端得一副高深莫測的大師派頭,語氣冷淡:
「修行之人一切從簡,王老闆不必破費,您的報酬我已經取了。」
王老闆立馬同書夸贊,「你們看這才是真大師呢!不像之前我找的那些騙子,酒財比我都通,瞧瞧白大師這通的氣度!」
我背著書包,和他們對上視線。
白奚自然地朝我打了聲招呼:「放學了?」
王老闆來回看了我和白奚一眼。
「哎喲,這位是——?」
我對有錢人過敏。
但看在「白大師」的面上,我剛要拿出禮貌,白奚就笑嘻嘻地搶在我前頭開口:
「我妹妹,膽子小,你們可別嚇著。」
10
我微微挑眉,看向白奚。
白奚瞬間移開視線,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。
王老闆眼珠一轉,忙親切地在我手里塞了一張還熱乎的支票。
明顯是沒功塞到白奚手上的支票。
「多俊的小姑娘!拿去買點服首飾。」
神醫。
對有錢人的過敏突然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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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終于對這個世界出了好臉。
王老闆走后,我皮笑不笑地故意拖長了聲調。
「——白奚哥哥。」
青年渾打了個,面上騰地升起薄紅。
我含著小白花的腔調,又喚了一聲。
滿意地看見他又了一下。
白奚連忙作揖告饒,「姑,我錯了我錯了!」
「怎麼,你那些弟弟妹妹們不這麼喊你麼?」
白奚:「這個、他們要麼喊我『小白哥哥』,要麼喊『奚哥』」
但凡大了點的,都毫無尊重地直接連名帶姓地喊他。
大約是他這人脾出奇地好、又吊兒郎當的緣故。
我若有所思地盯著他,「喔」了一聲。
小白。
真。
我朝他揚了揚支票,「那白大師,你怎麼不攔著我收下?」
白奚無所謂地聳了聳肩。
「我只能拿我分的,多了的就是憑白沾因果——我不能收,又不代表你不能收。」
他朝我笑得狡黠,半分沒有方才世外高人的端莊唬人:
「給你的話,算贈與。」
青年的目掃過我校服上的污漬時,那笑嘻嘻的聲音一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