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小將軍來提親那日,崔今宜重生了。
“去告訴阿爹,我不愿嫁薛策了。”
崔今宜坐在銅鏡前,白著張臉怔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如花的面容。
瀕死的窒息尚還清晰,上輩子的夫君薛策死后,被外室所生的庶子們強行勒殉葬,一張草席裹了裹扔進了葬崗。
只因薛策臨死說:“我給了你將軍夫人的面,卻讓蘭芝一輩子無名無分。我死后,要與合葬!”
王蘭芝就是他的外室,也是那群庶子的生母。
可憐崔今宜卻終生無所出。
只因新婚當夜,薛策謊稱自己在戰場上傷了,不能人事,實際是為了王蘭芝守如玉。
崔今宜為了維護他的面子,咬牙認下了不能生育的罪名,婆母半生磋磨。
前世,賢惠乖順,端是聽話懂事。
薛策當初娶,一來是看中的品質,二來更是看中了為商人之,門楣低好拿,方便他將那淪教坊司的青梅王蘭芝養在外頭。
“乖兒,你不想嫁就不嫁了,可別哭啊!”
崔父焦急的聲音打斷了崔今宜的回憶。
銅鏡里,那張面不知何時已布滿淚痕。
崔今宜抬手抹去了淚水,盤算著用什麼理由拒婚薛策。
轉看著崔父,此刻他還是那個家財萬貫的崔老闆,衫勾金,渾氣派。
前世,薛策空了十萬軍晌鋃鐺獄,是爹散盡了家財為他奔走。
薛策出獄后,卻大義滅親舉報爹行賄大理寺卿,商勾結,害得爹枉死,首異。
滔滔恨意脹紅了崔今宜雙眸。
好在,如今父親還健在,悲劇尚未發生。
崔今看著為了哄自己而急得團團轉的父親:“阿爹,跟薛策的這門親事,我非退不可。”
崔父看斂了痛,眉間擔憂稍淡:“你不是心悅薛小將軍嗎?怎麼說不嫁就不嫁了?”
“他如今是皇帝跟前的紅人,連攝政王都對他贊嘆有加,你嫁給他就能擺商戶的賤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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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父為商戶被人輕賤了一輩子,卻不舍得崔今宜被輕賤。
崔今宜明白他的用心良苦,卻也心意已決:“爹,他千般好萬般好,卻不是我的良人。”
從前確實心悅他,意氣風發打馬游街的年郎,盛京又有那個郎不心。
可他的心不在自己上,又何必再次投那火坑?
崔父本見心意已決,也不再勉強,要去回絕。
崔今宜卻起,將他拉住:“阿爹,我自己去。”
當初攀上這樁婚事,阿爹已被人著脊梁骨說挾恩圖報。
如今要退婚,不想再讓父親為了自己低眉順眼,賠人笑臉了。
崔今宜到正廳時,薛家人與婆已經等候多時。
風頭無限的小將軍薛策頭一次被人晾著,臉上掛滿了不虞。
見到崔今宜,他眉頭皺得更,語氣中都是不悅與指責:“崔今宜,你倒是讓我爹爹好等!”
若是從前,見到薛策這般作派,崔今宜已經上前去哄著他了。
可如今,卻一眼都未看他,直地跪在薛將軍面前,一字一句道:“薛將軍,今宜自知出商戶低賤,配不上小將軍。懇請您同意退婚!”
“你要退我的婚?”
薛策變了臉,咬牙切齒瞪著:“崔今宜,你莫不是被那馬嚇出失心瘋了,說出這種胡話!”
崔今宜這才想起,前世薛策來提親的前一日。
有人當街縱馬,馬兒不知何故驚,差點撞上和一名子。
可薛策卻沒有護著這個未婚妻,反而將那子抱懷中。
若不是攝政王砍死了那瘋馬,崔今宜約莫已葬馬蹄之下。
那時,并不知曉那子就是他的小青梅王蘭芝。
思及此,崔今宜眼眶微紅,拿出定玉佩舉過頭頂:“請薛將軍全!小將軍年英才,只有天上的明月才能與他相配,我等商戶不敢高攀。”
薛將軍看著,見是鐵了心,無奈嘆道:“既然你決心已定,本將軍也不會強人所難,婚事就此作罷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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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薛老將軍松了口,崔今宜頓時也松了口氣。
薛策卻仿佛被踩了尾的貓,頓時炸了。
若是他的眼神能化利刃,想必崔今宜已經千瘡百孔。
“區區一個商戶之,退婚還不到你來開口。”
說著,他奪過崔今宜手中的玉佩,狠狠砸在地上。
隨著一聲脆響,那玉佩被摔了兩半。
“他日你若后悔,就算哭著跪在本將軍面前,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!”
薛策撂下一句狠話,氣沖沖地轉出府。
崔今宜趴伏在地,聲音鏗鏘有力:“民祝愿小將軍,早日覓得良人!”
沒抬頭,眼眶卻紅。
薛策這曾狠狠扎在心頭最的刺,這一世,要親手拔出。
從今往后,你我橋歸橋路歸路。
我倒要看看,今生沒了我,你要如何填你那十萬兩軍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