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都聚在了街上,只見崔今宜前掛的那塊牌子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——
求薛策小將軍的摯王蘭芝原諒!
鑼鼓震天響,京中人人紛紛頭接耳起來。
“王蘭芝不是罪臣之,淪落教司坊打賤籍了嗎?薛小將軍怎會與那種勾欄賤奴來往?”
“難不兩人早就私相授,崔氏是知曉了這丑事,才要退婚?”
“定時如此!若不然,崔今宜區區一個商戶怎會放著好好的高門主母不當!”
百姓們的議論字字句句傳了崔今宜的耳朵,刺紅了的雙眼,也把那顆心徹底扔進冰窟。
薛策,你不是怕被人知曉你豢養教坊司的賤奴當外室嗎?
那我便讓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!
丫鬟錦屏早就背了崔今宜的話,這時,也當著眾人的面哭訴了起來。
“我家小姐不愿與教坊司的王姑娘共侍一夫,小將軍就辱我家小姐,讓府當賤妾!”
此話一出,街上又是一片嘩然。
“崔氏即便出商戶,那也是正經人家子,也非教坊司的賤奴可比啊。”
“薛小將軍竟能說出這種話,真是枉為君子!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崔今宜的膝蓋已然跪到紅腫,眼前也一片模糊,可心中卻無比清明。
今日定要跪到南郊去。
今日一跪,給王蘭芝賠禮是假,為自己發愿才是真實目的。
南郊有座普佛寺,只要誠心跪求者,都得償所愿了。
崔今宜一邊跪,一邊在心里祈求——
“舉頭三尺的神明啊,我崔今宜只求薛策欠我的能百倍千倍奉還,消了這孽緣前債!此后生生世世再無瓜葛!”
跪了多久,圍觀的百姓就看了多久。
大家一傳十十傳百,不到半天,全城都知道薛策與王蘭芝暗通款曲,還要強娶崔今宜當擋箭牌。
薛老將軍與薛策上朝時,還被言狠狠參了一本。
等崔今宜快跪到南郊時,下了朝的薛策也策馬匆匆趕來。
看到上掛的牌子,薛策的臉黑沉如墨:“崔今宜!你膽敢算計我!”
崔今宜看著他暴怒的樣子,心中非但沒有害怕,反而一陣暢快。
“民不知薛小將軍是何意?民已經按照你說的一步一跪來給王姑娘致歉,小將軍還有何不滿?”
Advertisement
說著,像是才想起來一般,小心翼翼問道:“莫不是因為民還未給王姑娘磕夠一百個響頭?”
圍觀的百姓中不乏一些讀書人。
聽崔今宜這麼說,臉大變——
“古往今來,從未有過正妻給外室磕頭的!”
“即便還未過門,卻也有過婚約,小將軍也欺人太甚!”
聽著大家的議論,薛策臉鐵青。
怒上心頭,他猛然出腰間的佩劍,直直朝崔今宜的脖頸刺去:“賤人!我殺了你!”
冷冷銀一閃,崔今宜瞳孔驟,劍尖已割破皮,從里滲出。
千鈞一發之際,不知從哪兒飛出一塊石子,恰好擊中薛策的手腕。
刀劍落地,一道高大拔的影闖眾人的視線。
他一玄,長眉鬢,周著一尊貴孤傲的氣息。
“當街打殺無辜百姓,薛策,依本朝律令,本王可將你立地斬殺。”
第4章
百姓聞聲去,紛紛跪拜在地齊呼。
“拜見攝政王。”
薛策眉心一跳,卻是冷笑:“我未婚妻跟我鬧別扭,攝政王湊什麼熱鬧?莫非早跟這賤人暗通曲款?”
祁連舟的視線落在他上,一雙眸中泛著冷意。
他父親薛老將軍尚且不敢與自己這般說話,到底是無知小兒,竟如此不知死活!
祁連舟冷笑,正想開口懲治。
崔今宜卻站起護在他前怒斥:“薛策,你住!”
前世今生,這是第一次直呼薛策大名。
算上之前砍瘋馬一事,這是攝政王第二次救自己。
不能讓救命恩人跟著蒙。
祁連舟瞧護著自己的模樣,挑了挑眉。
活了二十多年,他還是頭回驗躲在子后的滋味。
崔今宜不知道他心中所想,聲音破碎繼續與薛策對峙——
“薛策,如今當著王爺與百姓的面,你敢說不是你親口要我下跪求你外室王蘭芝原諒的?”
薛策鐵青著臉,即便他不想承認。
可京中百姓都已將真相看得明明白白,他本答不出一個‘不是’來。
崔今宜又說:“我再問你,你是不是親口說過王蘭芝是你摯?”
薛策猛地抬眸,狠狠瞪向崔今宜。
王蘭芝是教坊司的賤奴,若在眾人面前承認,他堂堂將軍的面子該往哪兒擱?
Advertisement
所以他也答不出一個‘是’來。
崔今宜自嘲一笑,其實所有男人都見利忘義。
不聲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的子。
只見一襲青衫,目睹薛策沉默后,一雙眼眸頓時泛起了淚花。
便是薛策的外室,王蘭芝姑娘。
崔今宜心仿佛被刺了下,含痛的視線再次落回薛策上:“最后一問,你是不是曾親口放話說非我不娶?”
當年父親用救命之恩換了這樁婚約后,京中百姓都著父親的脊梁骨唾罵。
崔今宜也被貴千金們堵在街上,好一頓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