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是好心,聲音卻像極了慘。
半晌,阿糯開口打趣:
「你這男神……嚇得有點慘啊。」
我看著手機里最新的消息提醒【已完坑次:2/3】,喜滋滋地笑了:
「你懂什麼,嚇瘋了也是我男神。」
10
我拖著一泥回到陸總辦公室的時候,他正若有所思地站在落地窗旁俯瞰忘川。
我走到他面前,一掌重重拍在辦公桌上。
他回過神,視線落在我臉上,眼神復雜。
「陸總,你再不給我審批通過,我就把前陣子程序員無償加班的事鬧到閻總那里去!」
陸總嘆口氣,語氣無奈:
「你這個執拗的格,跟你那個朋友阿糯還真像。」
他不再說話,只是當著我的面打開審批鏈,點擊了【審批通過】。
我轉,腳步踏出辦公室時,后傳來他低沉的聲音:
「南喬,我勸你還是別看那些視頻。」
「有些事,不知道反而對你有好。」
我腳步頓了頓,沒回頭。
回到鬼才公寓,我關上房門沉默地看完視頻。
然后將自己關在房里整整三天。
三天后,當我再次去找阿糯的時候,正窩在雜間里寫作業。
抬眼看到我憑空浮現的形,眼圈一紅,緒突然就炸了。
「南喬你跑哪去了!」
「太不夠意思了吧!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你了!」
「你知道好幾天是什麼概念嗎?」
「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?」
我沒說話,走上前抱住,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一臉:
「我知道,但是我更想你,特別特別想。」
不知所措地輕拍我的背:
「南喬你怎麼了?別哭別哭!是擔心 KPI 嗎?」
「這不是兩個坑都填上了嘛?你放心,最后一個坑咱也不怕,論求生,沒人能和我阿糯比。」
「而且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,顧叔叔不準我輟學,跟我爸媽都快打起來了,他說他出錢供我念書供我上大學。」
是的,論求生,沒人能和阿糯比。
原本就是一個樂觀積極、求生棚的魂魄啊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魂魄,上一世卻非要作死將生命定格在 29 歲。
我只知道 29 歲,卻不知那時的,邊還有個 8 歲的兒。
Advertisement
那個夜晚如同以往的每個夜晚一樣,講著故事哄兒睡。
小姑娘脆生生地問:
「媽媽你喜歡我嗎?」
「你是媽媽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。我不只是你媽媽,還是……」
孩甜笑著搶答:「還是我最好的朋友!」
「對啦!」
阿糯吧唧在兒臉蛋上親了一下:
「我兒笑起來全世界最可。」
彼時的阿糯從未想過,那是對兒說的最后一句話。
給睡的兒掖了掖被角,走出臥室關上門。
歹徒便是在這時將匕首抵在腰上。
那不是深更半夜的偏僻之地,而是晚上九點的鬧市區,鄰居們都沒睡。
阿糯有一千個機會呼救,有一萬個機會逃走。
可是看著歹徒手里寒閃閃的尖刀,想起在臥室睡的兒,沉默地將歹徒帶到了地下室。
歹徒生生掰斷了的十手指,將致死。
兒睡的時候并不知道,在那兩個小時里,嗓門那麼大,那麼怕疼的一個人,卻一直到死都沒吭一聲。
喪失了最本能的求生,只因害怕如果兒被吵醒,會跑到地下室找。
爸爸到家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
夜里十一點多,兒被嘈雜聲吵醒,看到的只是許多許多警察和掩面哭泣的爸爸。
從那以后,再也沒見過媽媽,也再也沒笑過。
那個 8 歲的兒,就是我,是因上一次績效不好而投生到人間歷劫的我。
那個歹徒就是我的劫。
死的那一個,本應該是我。
本應逃出去,在長長久久的歲月里再有其他孩子,兒孫滿堂,壽終正寢。
至算法是這麼設定的,那是一個對于來說 100% 存活的設定。
只可惜,再高級的算法都算不出母。
11
我一直沒有告訴阿糯那天我為什麼會哭得稀里嘩啦。
但是自那天起,我推掉了手頭一切工作,每天寸步不離守著。
很快阿糯就順利考上了大學,謝絕了顧辭的后續資助,學費靠助學貸款,生活費靠平時做家教打零工,倒也能自給自足。
日子順順利利,我卻愈發提心吊膽起來,因為我不知道,最后一個坑會什麼時候出現,會如何傷害阿糯。
Advertisement
于是但凡出個門,我必定是顛前跑后把周圍的小坑洼全預警一遍,連一個小臺階都不放過。
去學校附近買個零食,我步數統計 18000。
比方說現在,我就張地浮在面前,嘰里呱啦地喚:
「前方三點鐘方向有一個井蓋,你注意一點啊。」
阿糯語氣無奈:
「南喬,這條路我走過八百遍,你真是越來越啰嗦了。」
我敲敲的腦門:
「咱們本不知道最后一個坑會在哪,必須時刻警惕起來知道嗎!你說你也真是的,非得大晚上出來買什麼泡面。」
「哎呀學習學了嘛。」
阿糯笑嘻嘻地撒著,走到井蓋旁邊打趣:
「這井廢棄多年了,井蓋嚴嚴實實的,它還能自己突然打……」
「咣當。」
井蓋開了。
阿糯的話音戛然而止,指著井蓋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