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駕照的第二天,我就追尾了教練的車。
教練氣勢洶洶地從邁赫上下來,正對上賊眉鼠眼的我。
詭異的沉默過后。
男人絕地閉了閉眼:
「葉枳,這就是你前一天說要給我的驚喜嗎?」
場面一度很尷尬。
我只好干笑著打圓場:
「哈哈,那什麼,現在當教練都這麼掙錢了,邁赫都開上了哈。」
1
沈煥舟一雙黑眸依舊沉。
很顯然,這個玩笑和恭維并沒有逗笑他。
我重新低下頭,聲音細如蚊子嗡嗡:「我剛才就是一張,把油門當剎車了。」
沈煥舟冷笑一聲:「葉枳,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嗎?」
我轉了轉眼珠,十足道:「什麼?」
「就好像是走在大街上踩到一攤狗屎,然后發現這攤狗屎是自己拉的。」
我聽出來了。
沈煥舟說我是狗屎。
但我不能反駁他。
趁著他查看車況的功夫,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,忍著哭腔道:
「媽,我追尾了。」
「啊?嚴不嚴重啊?你沒事吧?」
「我沒事,但是追的是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就被我媽打斷:
「正好啊,跟你相親的李阿姨的兒子應該就在附近,媽媽讓他去找你啊,不用害怕。」
雖然我不想相這個破親。
但此刻,還是無比期待相親對象趕出現救我于水火。
沈煥舟也重新走過來,剛要開口,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。
「喂,媽,我現在有點事……陸阿姨的兒……追尾了?」
我與沈煥舟四目相對。
我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完了,什麼是真正的絕。
救我于水火的相親對象,竟然是我的教練,還被我一腳油門把車的屁撞了個稀爛。
2
我跟沈煥舟是三個月前在駕校認識的。
眼看著大學就要畢業了,我卻依舊沒有拿到駕駛證。
我媽便押解著我,要求我這個暑假必須把駕照考出來。
一進駕校大門,就只看到一個男人面不虞地倚在墻邊玩手機,時不時抬頭朝大門看過來。
我沒多想,朝他小跑過去,乖乖巧巧:
「教練好,我是葉枳。」
男人先是慢悠悠地朝后看了一眼,然后才抬起修長的手指指著自己:「你在跟我說話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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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點點頭。
男人遲疑了一會兒,才輕輕點頭:「跟我來。」
那時,我還滿腹狐疑。
不是說駕校都是些巧克力老頭嗎?
怎麼我的教練這麼年輕。
我打量著旁的男人,直一米九的高,寬肩窄腰大長,拽得要命,也帥得要命。
難道,我媽給駕校塞錢了?
果然,我媽還是我的。
知道我喜歡帥哥,就給我找來這麼一個人間極品。
3
很快,我就知道我錯了。
沈煥舟這張毒得活像是當了八輩子的寡婦。
每天上車第一步,系上安全帶,然后像那只死豬一樣看一眼旁邊的沈煥舟。
沈煥舟:「換擋啊換擋。」
我:「擋在哪里?」
沈煥舟微微一笑,十分諷刺:「……在北京。」
諧音梗,扣錢!
我低下頭裝死,企圖這樣掩飾自己的尷尬。
不多時,我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他:「那個……轉向燈要關嗎?」
沈煥舟輕輕吐出一口氣:「不用關,我下去吹滅它。」
我試探著踩了踩油門,車沒。
我又使勁踩了踩,車依舊不。
我撓撓頭,又泄憤般狠狠跺了跺,轉而對沈煥舟說:
「教練,這車壞了,我踩油門它怎麼不?」
沈煥舟抱著胳膊,滿臉冷漠:「沒事,你使勁踩,你要是 p 擋踩了,我就宗耀祖了。」
我抿著瓣換了擋,哈哈干笑兩聲:
「原來是這樣啊,我說呢,教練你可真厲害,你一說,我就醍醐灌頂了。」
沈煥舟有些絕地閉了閉眼:
「加油。」
我有些驚奇地看著沈煥舟。
太從西邊出來了,滅絕師公竟然學會鼓勵別人了。
畢竟以往他都是讓我直接告別馬路的。
我一臉矜持地回應:
「謝謝教練。」
沈煥舟猛地睜開眼,抬手了自己的心臟,咬牙切齒道:
「我是讓你踩油門啊。」
當天晚上,沈煥舟的微信個簽就換了:
【用欣賞的眼看待學員,用寬容的心態對待學員】
附帶一個死亡微笑。
媽呀,我把沈煥舟整瘋了。
4
終于,在沈煥舟日復一日的諄諄教誨之下,我終于拿到了駕照。
那天,沈煥舟終于出了舒展的笑容。
以往的三個月,他不是在冷笑,就是在皮笑不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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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甚至懷疑他年紀輕輕就面癱了。
我這人就是不記打。
看到沈煥舟那張含笑的臉,我就發了瘋,失了魂。
全然忘記了沈煥舟這麼長時間以來,對我人格和智商的雙重侮辱。
只顧著盯著他的下擺。
里面到底有幾塊腹呢?
嘿呀,真是蓋了帽兒了。
把人追到手,不就知道了嗎?
于是,我神兮兮地湊到沈煥舟邊:
「那個,沈煥舟,我明天要給你一個驚喜。」
沈煥舟挑起半邊眉:「你別把油門當剎車,就是對我最好的驚喜了。」
我撇撇。
真是不解風的男人。
我都想好了,去空中餐廳頂層包廂吃一頓浪漫的燭晚餐,再訂 999 朵玫瑰,然后讓無人機在窗外擺心形。
最后,我帥氣地把黑卡拍到沈煥舟面前。
告訴他:「當我的男人,以后你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,我也給你摘下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