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當這個時候,我都不敢應聲。
因為我覺得工作很快樂。
每天開心的時候就魚,不開心的時候也魚。
遇到討厭的同事或者領導就直接跳槽,惹不起總躲得起。
爸媽也不指我能掙大錢,只要我有份正經工作,其他都不強求。
讀書對我來說反倒痛苦。
他聽了我的話,抿抿,眼里那抹淡淡的憂傷讓我心里咯噔一下:「就不能為了我克服一下嗎?」
他說。
我想到了前兩天掛在二手市場的考研英語單詞書,九九新的書,雖然原價不貴,但有人殺價殺到個位數還讓我包郵,真覺得好笑。
那書最終沒賣出去,我將它送給了我才上大二的侄,還倒了一頓飯和一套漂亮的子。
花了錢沒討好,我卻覺得如釋重負。
「不能。」我冷冷地回他,出了他握住的手。
事后我向閨尋求安。
一件讓人難的事發生了,當事人總朝著自己的親朋好友訴苦,希他們堅定站在自己這邊,告訴當事人他沒有錯。
閨也是這樣安我的,說:「旭旭,他未來要結婚的對象是你,不是那一紙學歷。」
但我看清了。
從裴青紀保上研開始,他的目、他的言語、他的心思、他的欽佩、他的夸贊,都給了擁有這一紙學歷的生,留給我的只有盯手機的側臉,步伐快速的背影,沒有共同話題的沉默和偶爾看似是我不理解他時的無奈包容。
深思慮后,我提了分手。
他沒同意,我有些意外。
他的挽回是愿意花更多的心思在我上……老實說,沒覺得,反倒讓人如鯁在。
閨說我雖然十分咸魚,但很有主見。
我也覺得如此。
在分手這件事上我沒有選擇拖泥帶水,提了分手之后,第二天我就辭了工作,也和房東聊了退租,等到一個月離職期結束便回老家發展。
裴青紀對于我提出的分手置若罔聞,而我面對他時像是被了所有力氣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不知道能說些什麼。
于是他的盡心挽回,我接得心安理得。
畢竟這麼大一帥哥,還有七年的,一時間確實難以戒斷。
自私點就自私點吧。
4
最終還是沒有抵抗得了花甲的味,那一碗花甲我吃得干干凈凈,連湯都不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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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平日里大多時間都很自律,偶爾這麼放縱一次無傷大雅。
我選擇走回去。
裴青紀開著車打著雙閃跟在我后,引得來往路人紛紛側目。
閨從我偶爾對這段的吐槽中剝繭,得出了一個結論:我和裴青紀都是犟骨頭。
兩個人一旦在某件事上較了真,誰都做不到為對方退讓一步。
就像現在,裴青紀覺得散步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有氧運,他屬于每周寧愿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也要去健房四次無氧運的男人,一米八八的高配上后天的自律,材讓人斯哈斯哈。
而我接不了純無氧運對耐力的沖擊,喜歡散步、爬山,再高強度一點就是打打網球。
他從來不陪我散步、爬山,他也不打網球。
都這個時候了,他都沒想過將他的車留在停車位,陪我在涼爽的晚風中散步回家。
不過我也從來不愿意陪他去健房。
所以兩個人本來就不合適,只是大學校園沒教會我們社會思維,那時候覺得互有好就可以在一起,沒考慮過現實。
半個小時后,回家的路即將從小路匯主干道集的車流,裴青紀踩了一腳油門將車停在我的左前方,下了車與我在橘燈下兩兩相。
「我同個實驗室的師姐要出國了,五天后是餞行宴,一起去?」他問。
「是你特別佩服的那個師姐嗎?」我問。
「是。」他點頭。
「真好啊,」我一向敬仰會讀書的生,心不自覺雀躍起來,經過裴青紀的車后轉倒著行走,連連后退,漸行漸遠,嗓門更響亮了些,像是告別,「你師姐的餞行宴,我去像什麼話啊,祝你們玩得開心。」
「可以帶家屬,」他又說,也提高了音量,「師姐拜托我,一定要把你請過去。」
我與他的師姐并不認識,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,只是裴青紀提到自己的師門或者實驗時,偶爾會夸上一這位師姐,所以有印象。
他立的五寫滿了訴求,有風吹過,吹起他的袂,顯得他特別像韓劇里的苦男二。
今天是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三日,我答應了這位苦男二的最后一次請求。
5
生活中點滴的小幸運總能讓人心雀躍,就比如,當你提出辭職的第二天公司就調了個人頂替你的位置,這人還十分聰明、上進、會來事,于是你不用等到一個月后才能正式離開公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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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比如,房東知道你將按照原定期限早一周離開,主退了半個月房租,還和藹可親地囑咐你吃好喝好注意。
裴青紀師姐的餞行宴被安排在一個很普通的餐館,我窩在包間的角落里,暗自觀察這一桌子的十來個人,大部分面滄桑,像是被妖魔吸干了氣,二十六七的年紀看著三十大幾,還有明顯的發際線后移和地中海,著實令人驚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