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當一個人見識極，他可能都沒有找工作人員幫忙的概念。
我在前面排隊買票的人付款時靈一閃，想著在 B 站刷到過的各類自博主，咬咬牙決定豁出去了，拿起手機打開錄像功能，對準自售票機，大聲道：「哈嘍寶子們，我是你們的好朋友旭旭，今天呢我將教大家如何坐地鐵……」
事后落荒而逃。
跑去衛生間看著鏡子里西瓜紅的自己，恨不得哐哐撞大墻。
「老天吶，」回憶結束，我哀嚎，雙手捧著自己發紅髮燙的臉，雙腳并攏，腳趾摳著鞋底，整個子來回打滾，以此來紓解我窘迫的心理，「你不知道，一個向靦腆的小孩在公共場合人流集大聲嚷嚷需要多大的勇氣。」
陳啟倏地抓住我的手握住，他的手掌很熱、很糙，暗暗用力中像是傳遞什麼信息。
「所以，不要對我有愧疚，你可以是利用我走出上一段的霾，也可以是利用我應付父母的催婚，你可以擁有我，也可以隨時推開我。
「你想怎麼樣都行，我任你置。」
這段表白讓我微微不知所措，難以理解他對我的濃烈從何而來：「就因為當年我幫了你？」
陳啟搖搖頭：「我在婆那里看到你的照片時，是抱著報答的心態與你見面。
「你說想和我試試，又說現男友還沒分的時候，我覺到你被悲傷包裹得不風，如果和我試試能幫你走出來，我很樂意，但也只是想幫你，沒有摻雜別的。
「後來，與你相之后，又覺得，」他微微側頭，不敢看我，手掌微微抖，手心出汗，還有那刻意抑卻還是不穩的聲線無一不暴著他的張緒，「是上天垂，是三生有幸，讓我再次遇見你。」
日出了。
9
再次遇到裴青紀，是年后。
小城市唯一不好的點就是太容易偶遇人，譬如我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，都能撞見十幾年前同在一條街上住過的鄰居阿姨在電影院做保潔，我不記得姓甚名誰，是不是沾親帶故，而對我又太過熱，弄得我再也沒敢去那個電影院看電影。
裴青紀抓著我的胳膊，質問我：「有意思嗎？有什麼話就不能攤開了說？一聲不吭就拉黑人，辭職退租玩消失，你知不知道這樣很不尊重人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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誠然，我當初的絕塵而去是有幾分報復的意味在里面。
從分手的念頭涌起一直到落實行，有無數個瞬間，我恨他。
恨他不滿足我的需求，恨他在我這永遠理大于，恨他做取舍的時候選擇委屈我，恨他不哄我寵我不為我讓步。
恨來恨去，其實也就是恨他愿意給的太。
我不覺得我要的很多。
見我不說話，他一下子卸了勁，我在他的眉眼中看到了頹靡與妥協。
「對不起。」他說。
我眨眨眼睛，不明白他因何道歉。
「你的視頻我看到了，」他又說，「因為學業而忽視了你的需求是我的錯，我沒有不你。」
他說的是我發在短視頻 APP 上的照片合集。
配的標題是「他好像不我了」。
一張一張，全都是約會時他專注除我之外的任意一件事，而我看著鏡頭里的他，難過不斷從眼里溢出。
裴青紀從來不刷短視頻，他覺得沒有意義。
我想象著他下載一個讓他覺得浪費時間的短視頻 APP，一個又一個刷過去，最后在大數據的推薦下刷到了我的視頻，覺得有些好笑。
這大概是他第一次為我打破自己的原則？
不對，是第二次。
第一次應該是他拒絕導師的出國流名額。
「讓你沒有安全，也是我的錯。」他從抓著我的胳膊變握著我的手，語氣好似教堂里宣誓的結婚新人，「我們結婚。
「婚禮我爸媽會安排好，你只需要提出你的要求就行。」
真讓人有些難過，從前求而不得的，現在是他用來求復合的工。
腹中編排好的勸的話突然變得不合時宜，我著他認真的眼眸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道：「裴青紀，我結過婚了。」
頓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：「領了結婚證的那種。半個月前，正月十五。」
我沒有把結婚證揣上的習慣，怕他覺得我是在找理由拒絕他，玩笑似的提出建議：「你要是不相信的話，我們可以去民政局試一下，到時候你就能看到工作人員罵我胡鬧，指不定還會報警抓我。」
意識到我說的是真的，他握著我的雙手開始抖。
「四個月……才四個月，」他像是在控訴，聲音喑啞，「我們分手才四個月，你就跟別人結婚？」「你這麼說的話，」我出自己的雙手，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些好笑，「兩個人從相識相再到領結婚證，竟然四個月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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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我和你談了七年。」
說完，我轉離開，到了街對面的時候忍不住回頭了一眼。
世界行匆匆，只有裴青紀的時間戛然而止。
10
和閨視頻的時候說了裴青紀來找我提出結婚的事，免不了吐槽他一句「孩子死了知道來了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