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攥通緝令，心撲通撲通著。
「多謝。」
林雁然得意笑笑，懶洋洋擺手，轉就坐上馬車。
走了。
我盯著筆直的背影，不知怎麼想起闖進王府那天。霎那間喊殺震天，火滿城。林家送來幾十抬嫁妝，自然搬不走，只拿走些許首飾。剩下的，全被金吾衛哄搶一空了。
曾經艷羨江南的一對壁人。
如今楚遒已把寫給過的書都燒。而也另嫁了旁人。
那天我繼續算賬，直到傍晚，才發現喝過的蓋碗茶底了張銀票。
嚯。
一千兩紋銀。
11.
楚遒回家后的這幾天，并不似想象中團圓慶賀。
來找他的人很多，他要做的事也繁雜。畢竟冤案牽連無數。刑部亦有結案文書要寫。
他依舊沒有復位，只按楚家嫡子份襲了亡父的爵。
從小王爺變小公爺，俸祿上，反倒比之前更富貴闊綽。
坊間都傳，那是因圣上對他有愧。
畢竟這樁謀反案從頭到尾都不明不白。
當時三皇子、五皇子與幾個臣一封信告楚遒造反，圣上連夜命金吾衛從他外宅搜到偽造的虎符。後來陷害他的賊人在兗州落網，將偽造虎符一事攬下。可皇子們誣告之事，并無下文。
圣上只批評幾句皇子們太過沖，便當作懲罰了。
相比于楚遒過的刑獄之苦，實在九牛一。
許多百姓替楚遒不公。
可我想，名聲太好，反倒是楚遒的禍緣。
立儲之爭激烈。而楚遒只是個無緣卻有名分的養子。
木秀于林，風必摧之。
楚遒從未抱怨過。
天家贈他極大極好的新宅子。這些日子，便陸陸續續搬家。
我心里不舍。
田里蕪菁新種一茬。地窖里藏著棉的芋艿。禿禿柿子樹掛起彩燈籠。
用林家送我的銀子拓展小飯館，如今那兒已改名云樓，取客似云來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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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到五層高，可以俯瞰上京萬千燈火。
雖有差錯，命運助力，可也終究是我自己打拼的結果。
小院子里有我的一片天。
可侯府里呢，會有嗎？
阿蠻團團依舊我嫂嫂，秦嬤嬤他們即使知曉我出卑微后，也認我為板上釘釘的國公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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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遒與我之間，始終沒有破那層窗戶紙。
12.
為免惹起楚遒傷心事，我沒有把林雁然回來的事告訴他。
但林家那邊，確實也來了通知林雁然婚的信。
楚遒低頭看完，在日落的院子里發呆片刻，輕輕地把信燒了。
他于斬斷舊一事，總很利落。
但，在我和他之間，卻始終模糊。
我仍不明不白地住在王府，卻沒什麼理由去質問楚遒。
份上，我與他是云泥之別。
在我這人人平等，我當然自尊自重，并不覺得自己低他一頭。
可再獨善其的人，到了婚嫁之事，也難免著世俗的眼。
楚遒待我很好，周到，溫有禮，卻總是太克制、太有分寸。
我見過他幾次失控，都不是為我。
高嫁吞針，我怕楚遒僅為還恩而娶我。更怕這樣不明不白地住下去，耽誤彼此前程。
小院子被搬空那天，我最后留下，鎖門。
卻沒有去烈火烹油、鮮花著錦的新國公府，而是駕著驢車出了城。
再過幾天就是爹娘祭日。我盤算著，終于可以回青州，我要給他們修座墳。
然后我要短暫散散心，爬爬五華山，拜拜玉佛寺。
做生意很累，這一年多我三更起五更眠，沒有歇息過。照顧阿蠻與團團也累。兩個小東西鬧人得很。
我沒想過離開京城很久。
所以楚遒連夜策馬、滿落雪來青州尋我時。
手里的那杯茶，驚得潑了滿。
他沒說相思之，也沒訴離別之苦。和話本子全然不一樣，他帶來了恐怖的消息。
「團團和阿蠻為你找你離家出走。
「已經失蹤......七日了。」
13.
我第一次發現楚遒是這樣有心計的大騙子。
我哭得厲害，隨他立即回京找人。本以為兩個孩子生死未卜，卻沒想到他們坐在九王府里笑嘻嘻喝茶。
楚遒避開我眼神，著大氅上的泥水雪水，支支吾吾。
「其實是丟了沒錯。你留下信說要回青州那晚，他們跑出去找你。當時我嚇壞了，去宮里求陛下封城。
「三日之后才發現，這兩個皮猴兒竟然在九哥府里。」
聽秦嬤嬤講來龍去脈，才知道原來團團竟是九王爺妻弟范小將軍家的真千金。
當年范小將軍在漠北巡兵，家中使惡毒，將親與團團掉包，把團團扔至郊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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團團命，竟被野狼叼走養大，后又被路過漠北賑糧的楚遒養。
這些年范家夫婦一直尋找親，最近盯上了團團，派人暗中跟蹤，沒想到竟誤打誤撞救下這兩個離家出走的孩子。
通過背上胎記，確認團團便是范家千金無疑。
范小將軍激涕零，見團團如此我，更是說要親自認我為義妹。
楚遒便連夜來青州找我回京。
第二日，范家辦宴，邀請全京王孫貴，當眾敬我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