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,似乎都在朝著前世的軌跡發展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李景玄不知何時已經離了圣駕周圍的人群,他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,正與邊的同僚說著什麼。
可他的眼神,卻在不經意間,一次又一次地掠過那匹焦躁的棕紅馬,以及……安公主所在的方向。
那眼神里沒有擔憂,沒有警惕,只有一種冰冷的、一切盡在掌握的期待。
就在那一瞬間,一道驚雷在我腦中轟然炸響。
我終于明白了。
前世,我以為那是一場意外,云知微的傷,李景玄的得賞,都是時也命也。
我錯了。
那本不是意外!那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謀!
是他,是他一手策劃了驚馬事件。
他的目標從來不是云知微,而是那位年的公主。
只要在眾人面前上演一出舍救主的好戲,他便能獲得天大的功勞與圣上的青睞。
至于會不會有人在這場混中傷,甚至死去,本不在他的考量范圍之。
云知微的傷,于他而言,不過是一個無關要的附帶品,甚至,是一個他樂見其的結果。
徹骨的寒意,從我的脊椎一路攀升至頭頂。我看著遠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,只覺得渾發冷。
他怎能惡毒至此!
就在我心神劇震之時,場中異變陡生!
14.
那名馬夫似乎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,一個趔趄,手中的韁繩手而出!
那匹棕紅的烈馬像一支離弦的箭,發出一聲長嘶,掙了束縛,發瘋似的朝著眷看臺直沖而來!
人群中發出陣陣尖,貴們花容失,作一團。
「保護公主!」
護衛們大喊著,試圖上前阻攔,卻被那橫沖直撞的驚馬得連連后退。
說時遲那時快,李景玄了。
他雙一夾馬腹,如一道黑的閃電,朝著驚馬與公主之間的方向迎了上去,口中高喊:
「殿下當心!」
他算準了時機,算準了人心,算準了這飛來橫禍會如何為他的青云之路添磚加瓦。
他唯一沒有算到的是,那匹本該被他「英勇」制服的驚馬,會在他策馬迎上的前一刻,發出一聲短促悲鳴,四蹄一,竟直地朝著地面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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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大的馬轟然倒地,激起一片塵土。
整個圍場,在那一瞬間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李景玄的坐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凄厲高的長嘶。
這聲音與方才那匹驚馬的焦躁不同,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瘋狂。
變故只在電石火之間。
李景玄臉上的從容與志在必得尚未來得及褪去,便被驚恐所取代。
他拼命地想要穩住下的坐騎,可那匹平日里溫順無比的寶馬此刻卻像是中了邪,瘋狂地甩著頭顱,用后蹄猛地蹬踹,不控制地在原地打著轉。
「景玄!」
圣上邊,承恩公老夫人驚呼出聲,面無人。
柳氏那張的臉早已煞白一片。
我看見云知微下意識地向前一步,扶住了看臺的欄桿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看向我,眼中是詢問,也是震驚。
我沖搖了搖頭。
場中,李景玄的在瘋狂的馬背上劇烈顛簸,像一片風中殘葉。
他終究沒能穩住,在一聲悶哼中,被重重地甩了出去。
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,隨即像個破敗的布偶,狠狠砸落在堅的土地上。
一切喧囂,戛然而止。
15.
圣上龍大怒,當即下令軍封鎖圍場,徹查此事。
一時間,人心惶惶。
調查的結果,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又似乎在理之中。
那匹沖撞看臺的棕紅馬,被人喂了過量的豆料,導致其腹脹難忍,狂躁。
而負責看管馬匹的那個馬夫,很快便招認,是承恩公府的二公子李景玄給了他一錠金子,讓他「不小心」松開韁繩。
至于李景玄自己的馬為何會發瘋,太醫院和馬監的醫翻來覆去檢查了數遍,也查不出任何緣由。
馬匹本沒有任何問題,馬也完好無損。
兩件事聯系在一起,一個荒唐卻又最符合邏輯的猜測,浮現在所有人心中。
李景玄,意圖上演一出舍救駕的戲碼,以博取圣心。
誰知機關算盡,卻因自己騎不,在混中失手墜馬,自食惡果。
一場心策劃的功勞,變了一樁欺君罔上的丑聞。
圣上聽聞結果后,沉默了許久,最終只吐出四個字:「自作自。」
雷霆之怒隨之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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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恩公府教子無方,罰俸一年。
李景玄心不正,行事卑劣,革去其上所有功名與承恩公世子的爵位,貶為庶人,足府中,終不得仕。
偌大的承恩公府,頃刻間風雨飄搖。
而云知微,則在這場風暴中全而退。
以李景玄品行不端、犯重罪為由,向宗正寺請奏和離。
圣上憐其無辜,不僅準了和離,還下旨將承恩公府一半的家產判給了作為補償。
帶著腹中的孩子,干干凈凈地離開了那座曾經囚的牢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