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繼續研墨,手卻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他一定察覺到了。
幾天后,他看似不經意地開始試探。
「舒兒,你信這世間有神跡嗎?」
他一邊翻著書,一邊問我,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。
我的心臟跳了一拍。
來了。
我立刻換上迷茫的表,「奴婢愚鈍,不曾聽聞。」
他「嗯」了一聲,又問:「那異能呢?譬如,能知曉旁人心中所想。」
我手上的作停了。
整個書房的空氣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我強迫自己出一個笑容:「陛下說笑了,若真有此等人,豈非神仙?」
他沒有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我。
但我聽見了他心的風暴。
【是在裝傻,還是真的不知?】
【每次都這樣,朕一試探,就回殼里。】
【罷了,朕不試了。】
【朕要直接問。】
赫連一步步向我走來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臟上。
他強行抬起了我的下,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「舒兒,你告訴朕,為何你總知道朕在想什麼?」
10
這是終極送命題。
我大腦一片空白,所有的偽裝,所有的算計,在這一刻都分崩離析。
我閉上眼睛,等待著他下一秒就掐斷我的脖子,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種悲慘的結局。
杖斃,凌遲,五馬尸。
我甚至開始盤算,哪一種死法能痛快點。
然而,預想中的雷霆之怒沒有到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赫連石破天驚的心聲。
【神跡……這一定是神跡!】
【能知曉朕的心意,不是妖……】
【是上天聽到了朕的祈求,賜給朕的神!】
我猛地睜開眼睛。
整個人都傻了。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,心震驚得無以復加。
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!
正常人不該是覺得我是妖怪,然后燒死我嗎?
【一定是上天派來輔佐朕的!是朕的知己,是朕的另一半!】
【朕要娶!朕要立為后!】
這哥們兒的腦回路,臥槽了。
我再也無法瞞,也無需瞞。
我看著他,坦白了我最大的。
「是,奴婢……能聽到陛下的心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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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連先是震驚,而后是滔天的狂喜。
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來抱在懷里。
那力道之大,像是要將我進他的。
他將頭埋在我的頸窩,我能覺到他的抖。
他將所有的脆弱和疲憊,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面前。
【原來如此!怪不得!怪不得!】
【朕終于……終于不再是孤一人了!】
我僵的,在他滾燙的懷抱里,一點點化。
我到他從未有過的放松和依賴,心中百集。
甚至,有些心疼。
原來這個殺伐果斷的帝王,心深,竟是如此的孤獨。
許久,他才放開我,但雙手依舊地抓著我的肩膀。
「云舒,朕要立你為后。」
我心頭一跳。
「朕要廢除后宮,從今往后,朕的邊,只會有你一人。」
這簡直是瘋了。
我知道,這道圣旨一旦頒布,將會引起何等軒然大波。
太后,殿堂,整個后宮,都會把我當不共戴天的仇敵。
我將為眾矢之的。
可是,看著他眼中堅定而熾熱的芒,我所有的擔憂和恐懼,都化為了一沖。
我點了點頭。
【朕的舒兒,答應了!】
【從今天起,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!】
我看著他孩子氣的狂喜心聲,第一次,發自心地笑了。
這后宮,是刀山火海。
但這一次,我不是一個人走了。
11
赫連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宣布了兩個決定。
第一,廢除后宮。
第二,立我為后。
整個太和殿,死寂了一瞬,然后徹底炸了。
為首的白胡子老臣,戶部尚書,第一個跪了下來。
「陛下,萬萬不可!」
「自古帝王,后宮充盈,方能開枝散葉,綿延國祚!」
他后,烏跪倒了一片。
「此出卑賤,不過一介宮,豈能母儀天下!」
「陛下,此乃妖政之兆啊!請陛下三思!」
「狐主!請陛下誅殺妖后,以清君側!」
一句句誅心之言,化作利箭,朝我來。
我站在赫連的后,覺自己被千夫所指,萬箭穿心。
赫連一言不發。
【一群冥頑不靈的老東西!】
【朕的皇后,也是你們這群廢能非議的?】
【妖?朕看你們才是禍國殃民的蛀蟲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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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下龍椅,走到那個罵我「妖」罵得最兇的史面前。
「你,再說一遍。」
他的語氣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那位史梗著脖子:「老臣為江山社稷,死不足惜!妖不除,國無寧日!」
他抬起腳,一腳踹在了那史的心口。
史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。
「還有誰,有異議?」
滿殿死寂。
【一群欺怕的廢。】
【不給他們點看看,真以為朕是泥的。】
他回到我邊,當著所有人的面,牽起了我的手。
「即日起,罷黜戶部尚書、禮部侍郎、史大夫等一干人等,永不錄用。」
「擬旨,昭告天下。」
「朕,赫連,此生唯皇后云舒一人,廢除后宮,六宮無妃。」
我了大赫開國以來,第一位,也是唯一一位,從宮爬上后位的皇后。
史們在私底下,給我取了個名號。
妖后。
夜里,他將我抱在懷里,像個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唯一的歸宿。
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,悶悶地開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