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，對方熱地拍著我的肩膀，說「都是自己人」，然后讓我了 3200。
爺爺回來還頗為自得，說多出來的錢是「人費」，以后教練會對你多上心。
可後來，我的練車時間總被安排在中午最毒的太下，或是傍晚別人都練完的邊角料時間。
那個「人」教練，對我比對誰都兇。
上大學前買電腦，我想在網訂一臺。
爺爺又攔住了我，說他戰友的兒子在上海做生意，托他帶一臺回來，絕對比市面上便宜。
他心挑選了兩瓶好酒作為「敲門磚」。
半個月后，電腦到了，網售價 3900 的型號，我付了 5400。
爺爺解釋說，這包含了人家的路費、辛苦費。
最重要的是，我們欠下了一個人，以后有大用。
……
一次又一次，一樁又一樁。
我曾經試圖爭辯，試圖用邏輯和事實去說服他們。
可每一次，都會被「人」、「面子」、「長輩的苦心」這些大帽子得不過氣。
我終于明白了，在這個家里，事實和邏輯一文不值。
這里流通的唯一通貨，是爺爺那張需要靠不斷「麻煩」別人來證明其價值的臉。
是這個家賴以生存的、虛無縹緲的「人關系網」。
在我們家，大伯的工作、大伯兒子的學，樁樁件件，都建立在爺爺這種「賠本賺人」的荒唐邏輯之上。
而我的父母，作為這個家里最沉默、最不「出息」的一房，只能被地接和付出。
客廳里的圍攻還在繼續。
「你今天必須給你爺爺道歉！」
「忘恩負義的東西，讀再多書有什麼用！」
我看著他們一張張扭曲的臉，聽著那些刺耳的話，心里卻出奇地平靜。
再爭辯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？
跟一群狂熱的信徒討論他們信奉的圣經有多荒謬，除了被當異端燒死，不會有第二個下場。
3
那場關于「人」的爭吵，最終以我摔門而告終。
我以為這便是鬧劇的高，卻沒想到，真正的荒誕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暑假過半，天氣愈發悶熱，像一口不風的蒸籠。
我在房間里修改簡歷，準備市三甲醫院的面試，門外突然傳來大伯母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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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一沉，拉開門，只見整個人癱在客廳地上，大伯在一旁雙發，臉慘白地接著電話，手機幾乎都握不住。
「……水庫……三個孩子……偉偉他……」
唐偉，我大伯唯一的兒子，今年剛上初二。
沒等我問清楚，大伯已經吼著掛了電話。
他拽起地上的大伯母就往外沖，里語無倫次地喊著：
「去醫院！快去醫院！」
我們一家人也慌了神，跟著他們沖下樓。
路上，我才從父母斷斷續續的描述中拼湊出事的全貌：
暑假作業得，唐偉和兩個同學約著去郊區的水庫游泳解暑，結果三個人都沒上來。等被人發現撈起時，都已經沒了氣。
大伯母的哭聲從尖利變了嘶啞的噎。
大伯則像一尊石像，死死盯著前方，眼眶紅得駭人。
我坐在后排，手心冰涼。
我是臨床醫學專業，剛剛結束在市三甲急診科的實習。
我知道，溺水后的黃金搶救時間是以秒計算的。
從郊區水庫送到市區的醫院，這段路程，幾乎已經給三個孩子的命運判了死刑。
趕到醫院時，急診搶救室門口已經一團。
另外兩個孩子的家人也到了，哭聲、罵聲、醫護人員的勸阻聲混雜在一起。
三張移病床并排停在走廊上，上面躺著三個臉青紫的孩子，上蓋著白的薄單。
醫生正在跟家屬代況，聲音被哭嚎淹沒。
「……送來時已經沒有生命征了，我們盡了力……」
大伯母聽到這話，兩眼一翻，直接暈了過去。
大伯發瘋似的撲到唐偉的病床前，搖晃著他小小的。
「偉偉！你醒醒啊偉偉！你看看爸啊！」
我撥開人群，了過去。
那一瞬間，職業本能倒了所有緒。
我俯下，仔細查看唐偉的況。
他和指甲確實是缺氧典型的青紫，口沒有起伏，頸脈也不到搏。
但當我手他的皮時，指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冰冷和潤。
他的皮底下，還尚存一彈，并不是長時間死亡后應有的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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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猛地一跳，立刻掰開他的眼皮，用手機的手電筒去照他的瞳孔。
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，我清晰地看到，他的瞳孔在強的刺激下，發生了一極其微弱、幾乎難以察覺的收！
是「哺潛水反」！
在急診科實習時，帶教老師特意講過這種案例。
當人溺冰冷的深水中時，會啟一種古老的自我保護機制，心率和新陳代謝降到最低，優先供應給大腦和心臟等核心，從而進一種「假死」狀態。
這種狀態下，人可以存活遠超正常溺水的時間。
只要搶救及時，持續進行高質量的心肺復蘇，生還的幾率非常大！
一巨大的希瞬間攫住了我。
我立刻抓住大伯的手臂，聲音因為激而有些尖銳。
「大伯！別哭了！唐偉還有救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