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我退婚后,裴宴清重生了。
同謝家定親那天,他在雨中等了我一夜。
「阿妤,我們重新開始吧。」
「謝乘景三年后不治亡,你難道真的要為了他當一輩子的寡婦嗎?」
後來,裴宴清口中早起的病秧子不但沒死,還很會出力。
知我疑,他摟著我輕笑。
「娘子是福星。」
「從遇見你那天,閻王爺就放過我了。」
1
「他活不過三年。」
裴宴清面蒼白,抓著我手腕的那只手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「阿妤,我沒有騙你。」
「謝乘景那個病秧子活不過三年,到那時你孤兒寡母該如何在謝家自保?」
同裴宴清退婚后,謝家便帶著婆上門求親。
謝家選我是因為我八字旺,他們希能借我的八字沖喜。
實在不行,我自習武,好生養。
謝家盼著我能給謝乘景留個后。
我選擇謝乘景的原因則簡單得多。
當初,裴宴清為了一個青樓子同我退婚一事鬧得滿城風雨。
世道對子多苛責。
無人責怪裴宴清見異思遷,朝秦暮楚。
他們笑我,還未過門便失了夫君的心。
流言蜚語殺不見。
姨父的聲和表妹的婚嫁都到影響。
謝乘景,已經是我最好的選擇了。
春寒料峭,昨夜又是一場春雨。
我不知道裴宴清今日鬧著一出又是為了什麼。
就想我不明白,他當初為何要執意退婚。
我掙他的桎梏,懶得分給他半分眼神。
裴宴清著急追了上來。
「阿妤,你同謝家退婚后我依舊會……」
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開門出來的表妹一拳掀翻在地。
「姓裴的,你把阿妤姐姐當街頭任人挑選的白菜不?」
表妹和裴宴清在家門口大打出手一事終究還是鬧得滿城風雨。
京城瓦肆的說書人一貫巧舌如簧。
他們說,裴世子浪子回頭,千金不換。
似乎只要我原諒他。我與他依舊是這京城備艷羨的一對。
掀完說書人的攤子,表妹朝我挑了挑眉。
隨手將手中錢袋扔給說書人后彎腰笑瞇瞇看著他。
「再要讓我聽見你說這些屁話,姑割了你這條搬弄是非的舌頭。」
說書人倉皇逃跑后,表妹恨鐵不鋼了我的腦門。
「沈知妤,你怎麼跟個面團一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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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難不真如那說書人所言,你對裴宴清那狗東西舊難忘,故意嫁給謝家那個病秧子刺激裴宴清?」
我不啞然失笑。
「怎麼會?」
2
十歲那年母親病逝,父親便迫不及待將養在別院的外室迎娶進門。
父母之子,則為之計深遠。
母親臨終之前殫竭慮為我謀了一條生路。
遠在京城的姨母派人將我接了去,讓我免繼母磋磨。
姨母對我很好。
教導子并不拘泥于琴棋書畫,我和表妹對武學興趣,便托關系將我二人送去青鹿山學藝。
青鹿山風景秀麗,城中貴人多會來此禮佛。
裴父位高權重,剛正不阿,朝堂之上難免會得罪小人。
我遇見裴宴清時,他正在被人追殺。
邊保護他的侍衛悉數犧牲,追殺他的人也傷亡眾多。
我拼盡全力救下他,又將昏迷不醒的裴宴清背回青鹿寺。
裴侯爺激我救了裴宴清,執意為我和裴宴清定下婚約。
從前的裴宴清每年夏天會來青鹿山見我。
他會給我帶京城時興的點心,漂亮的。
我練功時,他便坐在一旁笑瞇瞇看我。
他總說:「阿妤,你真厲害。」
山中歲月長。
在十年枯燥如一日的練功生活中,裴宴清的到來是唯一的變數。
每年夏天我都會期待他來給我講京城那些有趣的人和事。
是什麼時候變了的呢?
我想,大概是他在我面前越來越頻繁提起那位名京城的花魁。
春風樓的花魁柳卿卿初登臺那日,一支綠腰舞引得萬人空巷。
五陵年爭纏頭,一曲紅梢不知數。
「阿妤,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那樣有才華的子。」
連裴宴清自己都沒有發現,他提起柳卿卿時眼神總是不自覺流出溫。
他說琴棋書畫樣樣通,十指纖纖如蔥白。
我將自己因常年握劍而磨出薄繭的雙手藏到后。
我手上糙的繭會劃傷那些致華的衫。
那些繁瑣的也會影響我出劍。
裴宴清退婚似乎是必然。
可他不該為了搏佳人一笑將我的心意和尊嚴踩在腳下。
更不應該在將我傷后又裝模作樣回心轉意。
思緒回籠,我迎著表妹展一笑。
「我娘很久之前就教過我了。」
「一個人不能在同一個坑里跌倒兩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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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街頭瓦肆關于我和裴宴清話本層出不窮。
更有甚者,說謝乘景橫刀奪。
說我姨父姨母貪圖權勢,將我賣給謝家那個快要死的病秧子。
氣得表妹差點把姨父那把梨花木椅子咬出牙印。
裴宴清做事還是這樣不顧后果。
他只顧一時痛快,卻不曾想過我會陷怎樣的流言蜚語。
謠言難止。
哪怕我找上門去,對面也狡辯。
「沈小姐,你可不能仗著自己是家小姐就隨意欺侮作踐我們這些平頭百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