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雪空眼眸流轉,似水波瑩瑩流。
我湊上去,在他上吻了一下。
然后,毫不猶豫地甩了他一掌。
裴雪空臉上沒有慍,只是有些詫異:「殿下為何又打我?」
我冷笑:「以你的本事,要無傷打掉楚懸舟手里的劍,輕而易舉。故意留下這麼一道傷痕,不就是想讓本宮心疼你麼?本宮說了,本宮不喜綠茶,不要再在本宮面前裝模作樣,否則……」
裴雪空眨眨眼,雀躍道:「可殿下的確是心疼我了,打我都不留印子的。剛剛打楚將軍的時候,那掌印,好深好深。話說,綠茶是什麼意思啊?殿下。」
呵。
以他的聰明,即便一開始沒聽過這個詞,便是猜也猜出來意思了,還裝不懂。
我用力按住他的傷口:「那你就慢慢領悟吧,等你哪天懂了,本宮再好好疼你。」
說著,我便要趕他出去。
裴雪空這才彎起角:「殿下莫怪,是我不識趣,絕沒有下次了。殿下現在就好好疼我吧。殿下剛剛打楚將軍的時候,我真氣壞了,他有什麼資格讓殿下親自打他?那張不要臉的人的臉,竟然到殿下的玉手……」
他說著說著,表漸漸失控扭曲。
他面無表的時候,仿佛翩翩佳公子,出微笑時,卻有種雌雄莫辨的,讓人看了恍惚。
而他這扭曲的神,于我倒是十分新鮮。
「挨打你也羨慕,真是沒救了。」
裴雪空笑道:「殿下莫口是心非,殿下明明就喜歡我這個樣子。」
他微微仰著頭,自信滿滿。
是啊,我就喜歡他這個樣子,心里想什麼就說什麼,無論說出來多麼驚天地、變態扭曲的話,只要是實話,我就不覺得他做作討厭。
我微微踮起腳,還是不太能親到仰起頭的他。
裴雪空見了,立刻低下頭吻我,不讓我踮腳累著。
一邊吻,一邊喋喋不休:「早知道楚將軍是那種人,我就應該當著他的面親吻殿下,氣死他……」
「那,駙馬要是個風霽月、品行端正的大好人,你又待如何?」
裴雪空的眼神暗下來,滿是殺氣:「如果是那樣的人,他一定待殿下很好很好,那我只能忍著嫉妒,好好伺候殿下和駙馬。要是殺了殿下慕之人,殿下就再也不會憐惜我分毫了。」
Advertisement
但他很快高興地笑起來:「但是我很幸運,駙馬是個水楊花的男子,有他做襯托,對殿下一心一意的我,便能在殿下的心里占據上風了。」
我心里的:「可是,本宮收你公主府的時候,并不知道楚懸舟有納妾的心思,要說水楊花,也該是本宮先……」
裴雪空捂住我的,灼熱的眸如同即便會燃灰燼也在所不惜的耀眼星,落我的眼中:
「殿下做什麼都是對的。」
8.
翌日,在朝堂上,父皇龍大悅,厚賞了楚懸舟及其他有功將士。
退朝后,父皇讓我和楚懸舟陪他一起賞花。
其間,楚懸舟幾次想要提納江氏姐妹為妾的事,但都無法開口。
當初,他和我婚才兩個月,就上了戰場,之后三年,一直沒有接到戰場以外的環境。
他把握不好和父皇說話的分寸。
說多錯多,他難免惶恐。
這和他先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,他沒想到即便有功在,也是這麼難開口。
他高估了自己。
父皇早就注意到他臉上的掌印,但并沒有問起。
其實之前在朝上,其他員也都注意到了。
大家都看出那是一只人的手造的痕跡。
誰能打他,答案再明顯不過。
但大家也都很默契,皆是閉口不問。
花園中清風習習,涼意岑岑。
但楚懸舟的額頭上,卻不斷冒出細的汗珠。
他焦灼地等待一個開口的契機。
父皇卻先發制人:「駙馬,聽說昨日你回京和溯荇團聚,在路上耽擱了許久,是不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宵小,擋你的路了?」
這里是京城,是離父皇最近的一座城。
楚懸舟凱旋,本就引人注目,又那麼大張旗鼓地護著兩個子招搖過市,父皇怎麼可能不知道?
他以為他自己立了功,就可以揚眉吐氣,給我臉看。
未免太天真了。
沒聽說過鳥盡弓藏?
楚懸舟冷汗直流。
他深深低著頭:「皇上,末將只是……近鄉怯。」
父皇微笑:「近鄉怯?看來,你的確是極眷京城和溯荇了,既然這樣,往后,你就好好地留在京城,和溯荇過團圓日子。當初你們才婚兩月,朕就把你派出去打仗,實在是委屈你們了。放心,往后,朕不會再做出這種拆散鴛鴦的事了。」
Advertisement
言下之意,他的將軍路,就到此為止了。
楚懸舟的臉瞬間白了:「末將,多謝皇上……恤。」
話已至此,他本不可能提出納妾之事。
百集之際,他不萌生了逃避的想法,正尋個借口,卻聽父皇道:「駙馬,你臉上的傷怎麼來的?要不要?」
楚懸舟下意識地看向我。
我迎上他的目,淺笑盈盈。
想告狀就告啊。
我一句話都不用說,優勢就已經在我了。
楚懸舟雖然自大,但到底是一個能打勝仗的將軍,不是傻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