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傅燼在一起的第三年,傅家的人要接他回去繼承家業,我賭氣跑去山上飆野車。
沒想到剎車失靈,從懸崖跌落,碎骨。
失去了我這個污點,傅燼重新回到傅家。
重生后的我沒有再選擇和他相認。
路過他時,傅燼卻突然住了我:
「抱歉,我想知道,你作為一個職業賽車手,為什麼會有彎道恐懼癥?」
1.
車從懸崖飛躍出去時,我知道我死了。
我甚至可以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作為一名職業賽車手,我很清楚這樣的時速從山路的彎道上飆出去是什麼結果。
其實一切從發現剎車失靈時就可以預料。
因為對自己的技太過自信,又對傅燼賭著一口氣,我把車速飆到最高,以至于發現剎車失靈時,我就本沒有生還的可能。
我本來咬著煙,想在最后的時間給傅燼編輯最后一條消息。但一時想發的有很多。
比如說,我后悔了,我不該他。
又或者說,要是傅燼當初不認識我就好了。這樣,他這一生都是順順當當的。
但到死到臨頭,再多想說的千言萬語到頭來卻只匯了一句話。
「哥,我想吃你做的春面了。」
編輯,點擊發送,一氣呵。
我把掛在脖頸前的吊墜解下來放在手心,低頭吻了吻。
時間掐算得剛好,車飛向天際,轟——
失控的車墜落崖底,無人生還。
2.
我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。
眼前的一片黑暗逐漸有了彩,震耳聾的引擎轟鳴拍進耳。
有些刺眼,我努力睜眼,辨認出面前握著方向盤的一雙陌生年輕的手。
這是……我的手?我一時有些茫然。
我的手不是早就因為長期訓練帶傷了嗎?
「寧誠!你怎麼還不下來?訓練傻了?」
一個摘了頭盔的陌生年輕領航員走了過來,自來地拍了拍我的肩,熱絡地說:
「剛才那個甩尾不錯啊。照這個速度進步下去,上比賽沒什麼問題。」
他是誰,我不是死了嗎?
寧誠是誰?而我又是誰?
我的腦中仍舊混一片,卻被這個陌生的賽車領航員推搡著去吃火鍋。
在路過一面鏡子的時候,我對上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,而我,正在這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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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突然意識到我就是他口中的寧誠。
我重生了,以一個新的份。
3.
帶我的賽車領航員肖亮。
他帶我吃的火鍋,是郊外的火鍋店。
玩賽車燒錢,個個家里都不是缺錢的主。
店雖然離市區很遠,但好吃。我記得以前車隊訓練的時候,都會選在這些地方聚餐。
寧誠所在的車隊也不外如是。
酒過三巡,車隊的經理站起來:「我向大家宣布個事哈,我們車隊有新的投資了!」
他故意拉長尾音,延長期待。
「傅燼,傅大知道吧?剛繼承傅家的那位,給我們市的車隊各投資了三千萬。」
「三千萬……」眾人一片驚呼。
「大手筆啊……」
在這一片驚呼中,我慢慢地垂下眼,往碗里了一片蘸醬的菜葉。
是啊,我差點忘了,傅燼是傅家的繼承人。
只要他想,什麼時候都可以恢復份,躍居為普通人遙不可及的上位者。
但為了我這個拖油瓶,傅燼和家里鬧翻。
最苦的那年,我們躲在一個出租屋的被窩里分一碗他做的春面。
我低垂著頭,「哥,我是不是連累你了?」
傅燼了我的頭,不聲地把煙掐滅。
「我家的小爺跟著我一塊兒吃苦,哥才覺得對不起你。快吃吧,面涼了。」
傅燼總喜歡我「小爺」,哪怕和我比,他其實才是那個真正帶著傅家脈的爺。
……
包廂里車隊的其樂融融,和我此刻有些抑的心格格不。
我走到門外,想給自己點支煙,卻聽到外頭的服務員津津樂道的話題也是傅燼。
「不是說那位傅一直不肯回來嗎?怎麼,忽然又肯了?」
「據說他那個放在心尖上疼的寶貝墜了崖,死得連塊完整的骨頭都見不著。沒了念想,人自然也就回去繼承家業了。」
「要我說,傅老就傅燼一個親兒子,能不疼他麼?天王老子來了都知道怎麼選。」
是啊,天王老子來了都知道怎麼選,可是偏偏傅燼是個一條路走到底的傻子。
我在心里默默地替補全這句話。
傅家讓傅燼回去只有一個前提:
就是要傅燼立個誓,以后正經結婚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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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我送到國外自生自滅,從此再不見面。
我吐出一圈極淡的煙霧,吞沒在火鍋升騰起的蒸汽里,嗆得低咳了一聲。
就在這時,肖亮從后推了我一把,把我從回憶推向現實。
「寧誠,你一個人在外面干嘛,鍋滾了快來吃啊!看你沒二兩的,小心低糖。」
我把煙頭彈進門外的垃圾桶。
香辣火鍋升起的煙熏得人眼睛疼。
莫名讓我想起傅燼的父親把我去書房里說的一段話:
「你和傅燼只是一段畸形的,你們還太小,本不知道永遠是多久。傅銘,我不管你們誰先的心,我只要你離開阿燼。你會很快發現,他不是非你不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