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章：殉三年
秋，夜，洗鳶居。
檐上花燈如冷月，映照著堂前合歡。
斑駁碎裂的墻壁上，投出合歡樹隨風晃的影子，像一只只張牙舞爪的饕餮，吞噬著一切利熏心。
合歡樹旁立著一座高大的貞節牌坊，牌坊上刻著“貞潔烈紀沈氏”七個大字。
貞節牌坊下一座低矮的石臺上，白花花的兩團糾纏麻花，空氣里彌漫著一不可言喻的腥味。
“云川哥哥，今天是表妹的忌日，我們在的貞節牌坊下做這種事，不太好吧？”
崔明珠半香肩，依偎在紀云川的懷里，聲音又又。
“有什麼不好的？”紀云川抱崔明珠，得意嗤笑：“沈寧鳶這個蠢貨，死之前就被我們耍得團團轉，不僅心甘愿為我守活寡，還倒嫁妝養活紀家。如今都死了三年了，尸早就被野狗啃得干干凈凈，我還會怕不？”
“人家也是擔心嘛，聽府里的下人說，經常在夜里聽到表妹的哭聲，誰知道……是不是真的在這里？”
紀云川大手一揮，“珠兒別怕，要是真在這里，云川哥哥就再賣力點，讓看看我們有多恩哈哈哈哈……”
紀云川狂聲大笑，握住崔明珠的手，湊到邊了一下，表陶醉：“珠兒，你好香啊……”
“哎呀，云川哥哥你討厭……”
兩人不知廉恥地在貞節牌坊下嬉笑放。
卻不知沈寧鳶的魂魄，真的就懸浮在牌坊上方，垂眸冷森森地瞪著他們。
自從三年前為亡夫“殉”，皇帝賜了一座貞節牌坊后，的魂魄就一直錮在這里。
直到紀云川假死復活，跪在貞節牌坊下哭到昏厥，上演了一出夫妻深的戲碼，騙取爹爹信任拿到兵權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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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眼就用的嫁妝，風風將從小父母雙亡、一直寄養在沈家的崔明珠娶進門！
這時候，沈寧鳶才幡然醒悟：
原來崔明珠，才是紀云川心中的白月。
之所以娶，都是為了算計爹爹的兵權和娘親富可敵國的家產！
而，也不是殉死的。
是在紀云川假死的葬禮上，被婆母和小姑子一杯毒酒毒死的！
再對外宣稱是為了紀云川殉，家族出了個貞潔烈婦，紀家狠狠賺了好名聲。
婆母靠著善待媳婦的慈母形象，在京城貴婦圈里，有了一席之位。
小姑子憑著“敬嫂如母”的品行，讓求親的人踏破了門檻。
也為此嫁了個好婆家，婚后無憂順遂。
至于紀家其他人，更是運暢通。
原本的末流世家，功躋書香名流。
這一切，都是踩著沈寧鳶的尸得來的！
三年來，沈寧鳶恨得目眥盡裂！
無數次，對天嘶吼，想化作厲鬼將這些人撕碎片。
可，只是一個無形無影的魂魄。
只能眼睜睜地看著，卻無能為力。
牌坊下兩人不知廉恥的一番云雨后，崔明珠等不及穿好服，就勾著紀云川的脖子問道：“云川哥，你不是說會在表妹的忌日上，為準備一份大禮嗎？”
“早就準備好了。”紀云川獰笑一聲，“搬進來。”
話音剛落，護衛搬著五個半人高的壇子走進來，整齊地擺放在牌坊下。
看到這五個壇子，沈寧鳶瞳孔一，心臟狠狠疼了一下。
這五個壇子，難道是……
“不，不會的！”
沈寧鳶慌地搖頭。
想將那個可怕的念頭，從腦海中祛除出去。
可。
天不遂人愿。
就見紀云川彎腰揭開蓋子，笑瞇瞇地問候道：“岳父大人，小婿為你準備的壇子，住得可還舒服？”
壇子里的人艱難張，一口含的唾沫噴到紀云川臉上。
“紀云川，沈家待你不薄，你恩將仇報害我沈家滿門，畜、畜生，你不得好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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轟——
聽到這個聲音。
沈寧鳶的天。
塌了。
的爹爹，高大威猛的八尺男兒。
戰場上勇殺敵，保家衛國百姓戴的鎮國大將軍。
竟然被做了人彘？
熱的眼淚涌出眼眶，沈寧鳶哽咽嘶：“爹！！！”
被噴了一臉，紀云川惱怒，狠狠一腳將裝著沈老將軍的壇子踹飛。
壇子重重砸在地上，一連滾了好幾個圈才停下。
“老東西，你咒我不得好死，我先讓你生不如死！”
紀云川泄憤完，一臉猙獰。
此刻，沈寧鳶的心仿佛被狠狠撕裂開。
“紀云川，畜生！你怎麼敢，你怎麼敢，他是我爹啊！”
沈寧鳶目眥盡裂，拼了命地想離束縛，沖下去將紀云川撕碎片。
可，不管怎麼憤怒，嘶吼，掙扎。
都，是徒勞。
本沒有人能聽到的聲音。
紀云川抹掉臉上的，獰笑著向牌坊，仿佛在和沈寧鳶對視。
“沈寧鳶，想知道剩下的四個壇子，還裝了誰嗎？”
紀云川挨著介紹：“這個，是最疼你的娘親，我記得最買些值錢的小玩意兒，在我娘面前顯擺，把我娘氣得不行，不過那些值錢的東西，現在都登記庫，在紀家庫房里吃灰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