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何至于這般被人看輕。
他徑直走到主桌,拉開了他邊的椅子,示意我坐下。
我這才發現,主桌的座位安排得何其詭異。
居世均在主位,我和代沁分別坐在他的兩側,構了一個穩固又尷尬的排列。
他從容解開外套扣子,不自然地補了句:
「你別多想,代沁總給我擋酒,所以習慣坐我邊。」
到了致辭環節。
代沁作為公司元老率先垂范。
舉起酒杯對著大家,目卻鎖在居世均的臉上。
「過去十幾年,我將我所有的青春和熱都獻給了公司。我最想謝的,是居總。」的聲音微微哽咽,帶著無盡的深。
「謝您,為我遮風擋雨,予我廣闊天地。這些年,公司就是我的家,居總就是我的家人!」
最后兩個字,咬得極重。
所有人的目,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我臉上。
7
我這才抬眼,向代沁笑著開口:
「代總監說得真好,我和世均也一直把你當家人。」
我頓了頓,話鋒一轉,笑意更深:
「就像我們全家都喜歡湯圓一樣。」
「時間久了,總有的,對不對?」
代沁雙頰微紅,好奇地問:
「湯園?哪個部門的?」
居世均的助理低聲道:
「湯圓是居總和太太養的一只布偶貓。」
代沁臉上的唰地褪下去。
我勾舉起酒杯,輕輕了的杯沿:
「剛撿回來的時候瘦得可憐,蹭著人要吃的。」
「現在順了,膘也了,偶爾還撓起沙發,把自己當主人了。」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,此刻表彩紛呈,想笑又不敢笑。
居世均猛地側頭,罕見地冷下了語氣輕聲問:
「荻漪,你一定要在這種場合讓難堪嗎?」
我偏過頭,佯裝恩夫妻,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輕語:
「你知道的,兒高中畢業了。」
「還是說,這十幾年的風已經讓你忘記了,公司,到底是姓居?還是姓蘇?」
【截斷位】
我從未對他說過重話。
這是第一次。
他被我的直白震驚到。
為了兒有個和諧的家庭氛圍,不打破對父親的濾鏡。
也為了讓居世均相信我回歸家庭的意愿足夠真誠,好令他賣力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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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沒有破他兢兢業業十幾年給自己打造的幻境。
現在,我只是輕輕一。
居世均就愣住了,鐵青著臉問:
「你……這話什麼意思?」
「沒什麼,你別張呀!」我提高了音量。
「就是借今天的場合宣布一下,下周,我會正式回歸公司。」
「屆時還在座各位,多多關照。」
8
話音落下的瞬間,全場死寂。
代沁徹底僵住,像是被人迎面澆了一盆冰水。
一周后。
我空降公司,職位是副總裁。
是個聽起來權力很大的虛銜。
分管企業文化、員工關懷和部分審計工作。
父親的老部下對我畢恭畢敬。
居世均麾下的人則對我保持著禮貌的距離。
一團和氣,歲月安好。
但這溫水煮青蛙般的平靜,不是我想要的。
于是,我借口兒即將出國留學,希能在這最后幾個月里,讓完整的家庭時。
這個理由居世均無法拒絕。
我和居世均同進同出,早上坐他的車上班,傍晚等他一起下班。
甚至他加班,我也讓書訂好晚餐,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安靜地看文件陪他。
代沁沒有了任何見針的機會。
早些年,代沁跟項目跟得風生水起的時候,走紅過一陣。
那時我總是能刷到被問及婚姻時的采訪切片:
「與其做誰的太太,我更當自己的王。」
「用子宮當籌碼,是最可悲的人。」
「我的安全,只來源于賬戶余額的位數,而不是男人的承諾。」
……
那些采訪片段被剪輯短視頻,在社上病毒式傳播。
的金句下,堆滿了網友狂熱的追捧和贊。
【我的互聯網替!我們大人就該這麼活!代總就是我的神導師!❤10w+】
【這才是真正的雌中的雌,格局打開,通舒暢!❤8.2w+】
【代總了!怪不得居總每次采訪都要夸,擱誰誰不迷糊啊?❤10w+】
【別說,居總有老婆的,不過啊聽說早就回歸家庭了❤2w+。】
【這麼看早就貌合神離了啊,這正宮位置吃棗藥丸呀!❤6w+】
一時間,代沁風頭無兩。
采訪語錄被無數真正追求獨立事業的奉為圭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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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而久之。
網友甚至不再直呼其名,而是送了一個極分量的稱號——教科書式大主。
但這段時間,在茶水間或走廊里。
我經常瞥見這位大主那張因嫉妒和不甘而微微扭曲的臉。
大主似乎忍不住了。
過了幾天,幾個難啃的項目到了我手中。
居世均這麼安排的目的,不言而喻。
我忙起來,代沁才有機會和居世均獨。
把難搞的項目給我,居世均才能如愿看我知難而退。
不過,這只是我的開始。
9
有個項目會面在外地,我不得不帶隊去寧城出差。
我去找居世均簽出差審批時,代沁也在。
他抬起眼,一貫溫和的臉上帶著擔憂:
「這個項目,一個人去沒問題嗎?」
我還沒開口,代沁便輕笑一聲。

